天,是凝固的。
地点一一华山论剑峰之巅,无风。
朵朵白云不流不散,它们悬在千仞之上,如被无形之手按住的绸缎,纹丝不动。
阳光自高空倾泻,却未带来暖意,反如冷银浇落,将每一块裸露的岩石染成霜色。
此刻来观战的众人已早早到了这处位于山巅的决战之地。
没有提前立好的擂台,只有更徒峭的一截山尖伫立在中心位置。
那里只容得下一个人落脚。
而距离他们观战的这处比较广阔的平台要有个三四层楼的高度。
但从这里到真正的山顶所缺少的仅是三四层楼的实力差距吗?
众人已经少却了往日热情的讨论声。
从来此地开始,一种无声的压抑氛围就开始蔓延。
且有人注意到,他们距离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很近,而其所有的光亮似乎都只照此地。
照见石缝间凝结的露,照见崖边枯松的针叶,照见众人足下那一粒粒不曾被吹动的灰尘。
仿佛是一颗悬在苍穹之上的眼睛,静观接下来惊世一战的生死一瞬。
“起雾了。”不知何人提前发声,随着一道道目光望向山下,
却觉那雾气似山魂在呼吸,它自谷底升腾,却在距峰顶十丈处戛然而止,如撞上一道无形之墙。薄雾如纱,缠绕着断崖的棱角,时而被阳光刺穿,化作千缕金线;时而被气机压回,凝成一片灰白的静默。
随即四位强者从这雾气中缓缓走出。
铁中棠、水母阴姬、薛衣人和独孤惊天。
他们很是巧合的各选了一个山道,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从山脚处步步迈入这山巅,且随行人员都并未跟从,只因四人身上爆发的战意已经惊起凄息在树林中的无数飞鸟。
当他们走到那适合观战的平台上,那些观战者也很从心地与其拉开距离,只因为凡是接近一点,都会被其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制的喘不过气。
如今他们已然明了这个江湖上的实力划分简直过于不正常。
就说这四人的战力已经与孤峰令组其他选手产生了一种难以跨越的实力差距。
象是昨日决出论剑第六到第十的五人,他们联起手来都威胁不到那四人中的任何一个。
而更让这些自誉很有见识的江湖前辈感到震惊的是,就这么强大的四人接下来却要共同去应战一人。并且此战没有开始前,在场观战者们都已普遍认为这四人能活到最后,就算是一种胜利了。这算是迎来了一场大争之世吗?
众人沉默的看着那四人齐齐停留在距离那更高的山顶处下方,四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齐齐望向那处真正的山顶。
那里有一块巨石,上面插着一柄剑。
凌霄剑。
“我以为会有五个位置的,就算排一下高低次序,也至少应有五个冒尖的小山坡才对。”
朱藻也在仰望着那处他此生不可能达到的位置,说出的话语却是有几分为铁中棠抱不平,但更让他心里憋屈的是,如今现场所有人都知晓有关这次赛事的擂台建设工作,都是他身旁的夜帝一手操办。对于自己这位亲爹的想法,他也是有些不明白。
夜帝却很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两天已经传出所谓江湖五绝的威名,但论剑一事,永远只会有一个第一,也只能诞生唯一的传说。而你的提议我之前也有想过,但我要亲手布置的时候,却觉得这里太挤了。
一个人的位置却是刚刚好。
况且这方江湖又有谁配与之并行,更无人够资格占据只是比他低一截的宝座!
而只有这样的方云华,才能用出我最得意的绝招·霸绝人间!”
朱藻看着一旁化身为狂热方吹的亲爹,也是连反驳的话语都一时难以想到,当然他严重怀疑对方如此青睐方云华,就是因为这霸绝人间的传承得以在其手展现出独霸天下的威力。
尽管方云华不用霸绝人间也很霸道了。
就在他想要小小扎心一波自己这个偏心眼的老爹时,却觉这山顶处流淌着一缕意味不明的清风。那缕风夹杂着腾空而起的雾气已然卷向山顶!
哢哢巨响后,凌霄剑被拔了出来,那模糊的白雾也开始缕缕飘散,显露出方云华的身影。
他一袭白衣,仿佛融入了身后浓浓的白云中。
只是随其目光居高临下望向那四人之际,这冲霄而起的锋芒剑意,瞬间便将那云层破开,徒留湛蓝的背景将其身影衬托得更为神秘强大。
“决战规矩只有一个,我倒下或是你们全部倒下,出于善意提醒,抱有杀死我的魄力出招,否则的话”
方云华高高举起凌霄剑,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这场决战就直接打响!
却见不远处下方茂密的丛林开始簌簌作响,似是轻风穿过树叶缝隙产生的摩擦声,可是这声音却越响越烈,就在方云华将凌霄剑举至最高的瞬间!
无形的剑气裹挟着数千片树叶,化作切实可见的数千柄宝剑,开始遥遥对上四人强者!
“清风飘渺”
话音响起的刹那,那倒卷而上悬滞在半空的数千柄宝剑便一化为四,其尤如四头由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