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Kiss Me Soft
京市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
鹅毛般的从漆黑的天幕里落下，短短十几分钟，就把窗外的所有景色描摹成冷白的色调。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远远的几盏壁灯还亮着。雪花飘在昏黄的光束里，也被投射上了具象的模样。
一切安静得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冬夜。
新年刚过去不久，他还住在京市的家里。
程怀瑾在长廊上站了二十几分钟，阿姨过来说程远东叫吃饭了。他偏头说知道了，阿姨就安静地离去了。
男人沉默的目光朝着没有亮灯的西侧房间扫了一眼，随后又收了回来。身子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几分麻木地，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东侧的餐厅里，程远东一看见程怀瑾进来就急吼吼地问他工地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程怀瑾把外套脱下递给阿姨，沉声道：“目前还找不到大哥和供应商对接的合同，我已经在让更多的人去找了。”
程远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骂道：“他们想要把你大哥弄死，我早就知道那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程怀瑾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只要大哥是清白的，找到证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懂什么！”程远东大声喝止他,，“你大哥这些年不知遭多少人嫉妒，你一个人远在北川明哲保身，现在说这些轻松话！”程怀瑾看了他一眼，随即也不再开口。
知晓程远东如今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不对。片刻，只说道：“吃饭吧，我晚上会给工地那边再打电话的。”一顿晚饭，父子俩之间气氛僵持。
程怀瑾从前大多都是在西边自己解决的，可如今程淮岭出事，程远东叫他每天来东边吃饭。
但是程怀瑾也知道，叫他过来吃饭不过也只是为了日日催他尽快帮程淮岭查找证据。除此以外，程远东什么也不会给他。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程怀瑾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程远东立马问他是不是找到证据了。
程怀瑾看了一眼，“北川家里暴雪预警了。”程远东随即收回目光，又重新低头吃饭。
冷寂的餐厅里，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程怀瑾目光又瞥了眼手机，几分心神不宁的。吃了一会，程远东像是难掩心中愤懑般的开口骂人。骂了约莫十分钟，才发觉程怀瑾一直没给反馈，程远东抬头看过去正要开口质问，却看见程怀瑾忽然放下筷子：“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餐厅。
一直走到长廊处才停下了脚步。
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
打了两次那边才接通。
“喂，程先生。”电话那边，李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线，“对不起，程先生，我刚刚有些忙没能来得及接电话。”程怀瑾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仍是冷静地问道：“家里停水停电了吗？我收到了物业发来的消息。”
“啊，已经停水停电了吗？"李阿姨也是一惊。程怀瑾顿觉事情不对劲，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你不在家吗？”李阿姨吓得话语都有些哆嗦，连忙解释道：“对不起，程先生。我…我儿子在雪地里摔断了腿，我就和苏小姐请了假来医院照看我儿子了。家里是下大雪了，但是我走的时候还没停水停电，我现在就打电话一一”“一一不用了，你呆在医院吧。”程怀瑾沉声说道，“我给物业打电话。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给物业打了过去。
没几分钟就知道小区里还没停水停电，只是早些时候供暖设备在维修，这一下来了暴雪，物业才发提前预警的。
程怀瑾挂断电话之后，一直沉默地站在长廊里。手机上很快收到了几张物业在他家门外拍摄的照片，里面灯光都亮着。物业：【程先生，您家里水和电都是正常，真的不需要我敲门核实一下苏小姐的情况吗？】
程怀瑾消息很快回去：【谢谢，不用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到了东边的餐厅。程远东不满他这样突然的离席，几乎是转移怨气般的一直在指责程怀瑾。然而，程怀瑾却好像完全听不到。
那张从北川家门外拍摄的照片，隐隐的光亮穿过客厅的落地窗照射在积雪深重的冬夜里。
她一个人在家。
还不清楚后半夜到底会不会断水断电。
察觉不到饭菜的味道，行动也变成了机械的重复。断水断电又怎么样，她已经快要成年，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李阿姨天亮也会很快回去，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他不该回去的。
他没有任何理由回去。
一碗米饭逐渐见底。
程怀瑾缓慢地放下了筷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完全地再也接收不到来自程远东的任何信息，他几乎有些恍惚地起身往屋外走去。
兜头的冷风猛地将他裹挟，屋外，白雪已积了厚厚的一层。脚步缓慢地朝着西边走去，推开门，阿姨迎上来帮他拿过了外套。“程先生，冰箱里的草莓苏小姐一个没动，眼见着要坏了。是不是要丢掉？”
程怀瑾脚步一滞。
“一个都没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