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被树木丛林远远隔开,安静地卧在阿尔卑斯山的脚下。苏芷一会不停地转头和程怀瑾说话,叫他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又几乎痴迷般的看着外面的雪山。
太近了。
一切都太近太近了。
那样美丽的雪山,那样巍峨的山峰。
看了一会,苏芷忍不住地转过身来抱住程怀瑾。声音甜得像是挤出的花蜜,低声地在他耳边说道:“程怀瑾,我爱你。”程怀瑾很轻地笑了一下。
苏芷快速地亲了亲他脸颊,然后把他手拉在身前抱住,继续又去看窗外的风景。
中途行至半山腰的时候,火车上来了一批新的行人。冷风从敞开的车门涌入,苏芷打了个喷嚏,看见一对老夫妇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两人头发都花白,老爷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住他的妻子。自来熟般的,两人一落座,老爷爷就朝他们笑了笑。苏芷立马也跟他们打招呼,但是夫妇两人开口说的却不是英语。她刚有些紧张,就听见程怀瑾很是轻松地和他们聊了起来。老爷爷似乎也没想到程怀瑾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情绪随即有些兴奋了起来。
三人聊了好一会,苏芷才去问程怀瑾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程怀瑾帮她开了一瓶水,说道:“荷兰语。”“我都不知道你会说荷兰语!”
程怀瑾眉尾微扬,笑道:“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在阿姆斯特丹交换过一年,那个时候学的。”
“你都没告诉过我这些事!"苏芷偷偷用胳膊肘不满地戳了他一下。程怀瑾低低地笑起,揽住她的肩头:“不知道你对这些事情也感兴趣,回头发你一份我的简历。”
苏芷被他逗得笑起,抬手擂他手臂。
火车一路朝着仙女峰行进,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达了观景平台。苏芷跟着程怀瑾下了车,在这附近开始自由活动。高海拔的缘故,温度一下变得更低。
卷着凛冽雪意的寒风从他们的脸颊上刮过,程怀瑾牵着苏芷的手在雪地里慢慢地走。
一眼望过去,连绵的山脉。白色的云朵在山间漂浮。广阔无垠的天际,蔚蓝得叫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人站在一处偏僻的眺望台,苏芷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很久都没有说话。想起了她和许嘉一起登上南岩山的那天,也想起了程怀瑾那年半夜带她去爬南岩山的那天。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却清晰地记得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程怀瑾从后拥着她,察觉她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垂眸看下去,苏芷也正抬头看向自己。
“问你一个问题。”雾白从她的口中喷出。程怀瑾微弯身子,靠近她:
“什么?”
苏芷转过身子抱住他厚厚的大衣,布料摩擦出“哗哗"的声音,她看见程怀瑾的耳朵有些被冻得发红。
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开口道:“你那年为什么忽然带我上南岩山?”
程怀瑾看了她一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说话。苏芷看着他的眼睛,不由无声地笑起:“程怀瑾,那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什么?”
苏芷两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庞,问道:“如果那个时候我已经十八岁,而你也不需要为了家里和江妍月结婚。程怀瑾,我们会更早在一起吗?”清冷的山间,她的声音像是飘扬落下的雪。程怀瑾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他一直在用那把沉重的道德枷锁“惩罚"自己。从不行差踏错,从不放纵欲/念。
而如今,也彻底看清自己那时的心境。
不过是不敢承认,不过是不能承认,他的不坦荡与觊舰。程怀瑾握住她的手,偏头,亲了亲她的手心。“会。”
四目相对,额头相抵。
这片广袤的天际下,他们也渺小得犹如山间一片无名的雪花。从前浑浑噩噩,是游移在云间的两滴水。
后来相互纠缠难分彼此,经历过极寒后凝成了一朵慢慢飘落的雪花。口齿间呼出的白雾,渐渐变得温热。
无人的角落,气息慢慢地纠缠。
听见他说:“明年暑假我们回国休假,好不好?”苏芷很轻很轻地笑,亲吻他下颌:
“好。”
【触手可及】
在罗德岛学习一年后,苏芷在大三前的那个暑假和程怀瑾回了北川川。六月初的时候落地北川,在家里住了几天又去京市看了看外婆。难得的,外婆叫他们在家住几天,程怀瑾原本不同意,担心苏芷觉得别扭。没想到苏芷却一口答应。
原因也很简单,她和外婆说想住在程怀瑾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房间,外婆一口就答应了。
倒是程怀瑾面上虽然仍是平静,心里却有些没底。他很多年没在外婆家住过了,更不知道那间屋子怎么样了。直到他和苏芷住进去的那个晚上,程怀瑾才知道这间屋子一直被人打扫着。他离开时放在屋子里的书和玩具也都一样不少地被存放在柜子里。红曲木的大床和书桌,双开门的卧室。
程怀瑾站在门口的一瞬,有种恍惚的错觉。像是看见窗口被风吹起的白纱窗帘,看见那时年仅八岁的自己趴在窗台上发呆的模样。
可是转瞬,也听见苏芷低低的笑声。
看见她开了书柜的门,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