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间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极为俊朗,他似乎也正望着这边,嘴角噙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直直地盯着姜昀之后,似是在说着些什么。
正是魏世誉。
姜昀之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地略过了眼神。她确实是想起了魏世誉这三个字,但对他的长相全无印象。由是,她只是很轻地瞥了那人一眼,目光未曾有所停留,重新落回了眼前幽暗荡漾的河水,以及远处岸边星星点点的渔火。对面画舫上,魏世誉看着她那轻飘飘的一瞥,笑意凝滞了会儿,在看到章见侩和岑无束后,更是彻底没了笑意。
他转身,身影没入人影之中,仿若从未出现过。夜色已深,画舫停泊在一处较为僻静的河湾,白日里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远处几声鸟鸣。
顶着两道炙热的视线,沉闷的晚餐终于结束,姜昀之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厢房是岑无束替她安排的,推开雕花木门,里面陈设简洁雅致,一桌一椅一榻,靠墙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架,摆放着些消遣用的游记,诗词和杂书。随手拿起一本治水的书,姜昀之坐到榻上翻看,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暗涌的河水,只有船头船尾悬挂的风灯,在黑暗中晕开两团朦胧的光。她看书时候往外看了眼,结果对上了章见份朝窗内望她的眼神,眼神一碰撞,高大的男人有些僵硬地偏移的视线,而后又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给人的感觉,和夜色一样浓重而深沉。
少女回以浅笑,再低下头,只看书不再望向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她望向外时,已然没了那尊门神。翻着书,从束水攻沙看到分洪导流,从运河开凿看到圩田维护,她莫名觉得这些文字虽只是论治水,但是也能触类旁通到道法上。窗外的河水成了背景音,月光透过窗棂,烛火噼里啪啦了好一阵,倦意款款而来。
眼皮渐渐沉重,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模糊,耳畔的水声变得遥远,少女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靠向了身后的床榻,逐渐睡了过去。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暖流中。
起初,梦境还残存着书页上的严谨论调,浮现出奔腾的江河和坚固的堤坝,但渐渐地,这些宏大的意象便被另一种更私密的水流代替。是水,却又不是江河之水。是温热的,带着湿气的,紧紧包裹着她的,仿佛浸在某个温暖的泉池里。水流轻轻晃动,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从尾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梦里似乎有人在她身后,气息灼热,手臂有力,将她牢牢圈在怀中,随着那水波的韵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唤醒着她。力道很折磨。
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少女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相贴的滚烫,感受到身后胸膛的坚实。
姜昀之被撞醒了。
她睁开眼,比起慌乱,更多地是感觉熟稔,好像曾经,身后的人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不知羞耻。
姜昀之的脸有些红,身子颠簸着,有些困倦地转朝后:“夫君,不要胡闹…话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魏世誉的脸。
是黄昏时,对面画舫上那个浅色锦袍的男子。此刻,浅色锦袍掉落于地,他正赤着上身,精壮却不夸张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汗珠顺着肌理滑落,滴在她的肩胛,一条手臂如同铁箍,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身体更加紧密地压向他。颠簸着。
“醒了啊,阿昀。"魏世誉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毒蛇般钻入她的耳膜,“适才在船上,你看到我,都没和我打招呼…夫君我,可是很伤心啊。”话音落下的同时,又是用力一撞:“阿昀,我是你的魏世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