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万剑剑阵开始旋转。
十万柄剑同时震颤，剑吟声汇成恢宏乐章。
剑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呼啸狂风，灰白天穹被剑光映照得五彩斑斓。
而所有剑光的焦点，都汇聚在江玥汐身上，如同为她加冕的仪仗。
某一刻。
江玥汐睁眼，眸中六色流光一闪而逝，重归墨黑。
但那双眼比之前更加深邃，眼底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星海，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缓缓起身，动作很轻，却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气机。
万剑剑阵齐齐一震，剑吟声拔高，如同臣子朝见君王时的山呼。
她抬头望向空中那十万柄为她护航的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从容。
她伸手，无咎剑飞入掌中。
握剑的刹那，剑身银光大盛，与空中十万剑光共鸣。
“破。”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体内最后一道桎梏轰然破碎。
“轰——！！！”
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
地面石板寸寸碎裂，石柱震颤，石碑嗡鸣。
灰色天穹之上，原本该降临的化神雷劫被某种力量阻隔在外，只能化作沉闷雷鸣在空间外翻滚，却无法侵入分毫。
江玥汐悬空而立，墨色长发在狂暴气流中狂舞，身姿高挑挺拔，站在万剑环绕的中心，如同执掌兵戈的女神。
她眉眼本就偏英气，此刻更添了三分凌厉。
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如寒潭映月，鼻梁挺直，此刻唇角噙着那抹从容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风华。
化神期，成。
天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
“锵！”
十万柄剑同时俯首。
剑身倾斜的角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地面，剑尖指向下方，剑柄朝上，如同跪拜。
这不是共鸣，不是臣服，而是……朝圣。
万剑俯首，恭迎新神。
剑光映照在她脸上，将那张本就出众的容颜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墨发在剑光中飘飞，几缕碎发拂过脸颊，她抬手随意拨开，动作自然流畅。
江玥汐低头，看向手中无咎剑，剑身银光内敛，但剑意已浩瀚如海。
她笑了笑，抬眼望向空中那十万柄俯首的剑。
“多谢。”
声音清越，在寂静空间中清晰传开。
话音落，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从脚下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万剑剑阵似乎感应到什么，剑吟声转为低沉的送别之音，十万柄剑同时轻颤，剑光流转如星河。
江玥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陪伴了她两百年的苍茫空间，目光扫过那些石碑、石柱，以及空中那些古老的剑。
然后，白光一闪，人影消失。
万剑静止了一瞬，随后缓缓落回地面，重新插入石板缝隙，剑身轻颤，似在怀念刚才那短暂的辉煌。
空间重归寂静。
只有碎裂的石板，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化神威压，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与此同时，昭华宗山门处。
守门弟子刚刚换岗，正打着哈欠擦拭山门石柱上的晨露，忽见一道红影从山道上晃悠悠飘下来。
那红影走得不算快，但姿态极其招摇，一身红衣，墨发用赤金冠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剑，手里还拎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正是苏砚。
他刚出关不到三日，在宗门里晃了两天，把这两百年错过的热闹补了个七七八八，今日突发奇想，打算下山去转转。
刚走到山门石阶中段，他脚步一顿。
山门外，青石广场边缘，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长袍，身形挺拔，墨发用一根月白色发带束成低马尾，发带尾端垂在肩侧，随着晨风轻轻拂动。
他正微微仰头，望着昭华宗山门上那三个古朴大字，侧脸线条在薄雾中显得清冷而专注。
苏砚眼睛一亮。
他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到了那人身侧，折扇“唰”地收拢，在掌心敲了敲，笑得桃花眼弯弯：
“哟，这不是冷大家主吗？”
冷亦清转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如寒潭，目光落在苏砚脸上时，微微一顿。
两百年未见，苏砚修为已至元婴大圆满，周身气息比当年更加凝实，但那身招摇的红衣和满脸不正经的笑意，倒是一点没变。
“苏道友。”冷亦清颔首，声音清冽。
“冷大家主这是……”苏砚用扇子指了指山门，挑眉，“来找人？”
“嗯。”冷亦清应了一声，视线重新投向山门深处，“找玥汐。”
他说“玥汐”二字时，语气自然而熟稔，仿佛这两个字已在唇齿间流转过千百遍。
苏砚脸上笑意更深，拖长了语调：“原来——是找玥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