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蹲在湖边，齐刷刷排成一排。
那画面颇为壮观。
昭华宗六位亲传弟子外加冷家家主，此刻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鸭子，伸长脖子盯着面前那片清澈见底的湖水。
沈梨抱着食人花，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不就是普通的水吗？我蹲得腿都麻了。”
苏砚蹲在她旁边，闻言扭头：“这才蹲了多久你就腿麻？平时偷懒偷太多了吧？”
沈梨瞪他一眼，没理他。
江玥汐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她的目光从湖面缓缓移向湖心那口钟，又从钟移回湖面，眉头微微蹙起。
在幻境里时，皇太女说这湖水很特别。
但此刻看来，它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清澈，透明，无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冷亦清蹲在她身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入水中。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一圈极淡的涟漪从那里荡开，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最后消失在湖心方向。
他等了一会，收回手，垂眸看着沾湿的指尖。
没有异常。
没有灼烧，没有麻痹，没有腐蚀，没有中毒。
就只是……沾湿了而已。
他侧过脸，朝江玥汐轻轻摇了摇头。
叶霖蹲在另一边，正用一只随身携带的玉瓶取水样。
他将瓶口浸入湖中，灌了小半瓶，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水色透明，没有悬浮物，没有沉淀物，干净得像蒸馏过无数次。
他又拔开瓶塞，凑到鼻端轻嗅。
没有任何气味。
他想了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瓶口。
苏砚瞥见他的动作，眼睛瞬间瞪大：“叶师弟！你不要命了？！”
叶霖咽下那一小滴水珠，回味片刻，温声道：“没毒。就是普通的水。”
苏砚满脸不可思议：“你、你就这么尝？万一有毒呢？”
叶霖看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如果有毒，现在我已经中毒了。你可以观察中毒后的症状，也算是一种收获。”
苏砚：……
林清雪闭着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
湖水、湖岸、亭子、那口钟、周围的山壁——每一寸土地都被她的神识细细扫过。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没有灵力波动。”她开口，声音不高，“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灵力波动。包括那口钟。”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心那口钟。
钟身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但那金光似乎只是阳光反射的结果，没有半分灵力的痕迹。
楚崎满脸困惑：“没有灵力波动？那它们是怎么维持这么久的？”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食人花从沈梨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朝水面伸出一根细藤。
那藤蔓越伸越长，越伸越低，眼看就要触到水面——
“啪。”
沈梨一巴掌拍在它头上。
食人花委屈地缩回去，两片小叶子捂着被拍的地方，整个植株缩成一颗圆滚滚的绿球。
“不许碰！”沈梨凶巴巴地教训它。
食人花从绿球里探出一小截藤蔓，轻轻晃了晃。
苏砚看着这一幕，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
苏砚站起身，走到湖边，居高临下俯视着那片清澈的湖水，桃花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水肯定不是普通的水！你们想想，皇太女说它特别，那它肯定特别！只是咱们还没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说不定——喝了它就能飞升！”
众人：……
沈梨眨眨眼，小声说：“大师兄，你这话听起来很像江湖骗子。”
苏砚瞪她一眼，继续道：“你不信？那换一种说法，说不定喝了它能长高呢？”
沈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她“噌”地站起来，就要往湖边冲——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她肩上。
江玥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假的。”
沈梨愣了愣，扭头看向苏砚，那眼神幽怨极了。
苏砚满脸无辜：“我就说说，你还真信啊？”
沈梨深吸一口气，抱起食人花，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林清雪忍无可忍，站起身走到苏砚身后。
苏砚察觉到什么，刚要回头——
“铛。”
惊蛰剑的剑鞘不轻不重地敲在他后脑勺上。
苏砚捂住头，转过身，满脸不服：“你打我干什么？！”
林清雪收回剑，神色清冷如常：“让你清醒一下。”
“我清醒着呢！”
“清醒的人不会想喝不明水源。”
“那不是不明水源！那是皇太女说的特别的水！”
“特别不等于能喝。”
苏砚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