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婉儿没接话,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皱着眉放回去。
“咖啡别喝了。”吴霄说。
“知道。”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温水,“你今天倒是有空。”
“我哪天都有空。”
欧阳婉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什么事。
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东海那边的情况又严重了。”
“变异鱼?”
“嗯。现在变异的大型个体越来越多,近海航运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疲惫,但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多棘手,而是因为反复说、反复报、上面反复问,外勤组超过一半的人,被这件事牵制住了,却一直没有根本性的解决办法。
吴霄问道:“需要我出手帮你们实验室多提供一点实验素材吗?”
“那倒不用。”欧阳婉儿解释道:“局里有部门专门负责这项工作,有伤亡,但这是避免不了的。”
吴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伤亡大吗?”
“上个月三死七伤。”欧阳婉儿面无表情道:“这个月还好,目前只有轻伤。但人手被拖住了,其他地方就顾不过来。”
她顿了顿,把文件合上,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在跟你诉苦,就是随口说说。你难得来一趟,不说这些了。”
吴霄没接话,伸手拿起桌角那袋水果,从里面掏出一个橙子,开始在茶几上剥。
橘皮被一片片撕下来,橙子的清香慢慢在办公室里散开。
欧阳婉儿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着他剥橙子的手,没说话。
吴霄把剥好的橙子递过去,她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甜吗?”
“还行。”
“还行就是甜。”吴霄又靠回椅子上,看着她吃橙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欧阳婉儿把橙子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靠在椅背上,手重新搭回肚子上。
“你昨晚在哪儿?”她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吴霄面不改色:“见了个朋友。”
“哦。”
吴霄看着她,等了几秒,确认她确实不打算再问,才开口:“你不问问见的是谁?”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欧阳婉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什么的老练,“不说就别问,问了又不说,大家都尴尬。”
吴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欧阳婉儿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我早看透了”的无奈。
“行了我的霄哥哥,你这个人吧,别的事都靠谱,就这事……”她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茶水间,给吴霄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吴霄接过茶杯,握在手里,没喝。
“你下午有事吗?”欧阳婉儿坐回椅子上,翻开另一份文件。
“没事。”
“那就在这儿待着,陪我说说话。待会儿一起吃饭。”
“好。”
吴霄心说,这姑娘越来越有领导的范了。
齐清荷若是见到她,八成得发怵。
欧阳婉儿不再说话,开始认真看文件。
吴霄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翻两页茶几上的杂志,也不催她。
过了大概半小时,有人敲门。
“进来。”欧阳婉儿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看见吴霄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欧阳婉儿桌前。
“欧处,东海那边的新报告,您看一下。”他把文件夹递过去,“还有,捕捞队那边想找我们借几个人。”
欧阳婉儿翻开文件夹,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捕捞队借人?借多少人?”
“五个外勤,有深海作业经验的。”中年男人答道,“他们上次的网被鱼撞破了,这次想换个方案,需要我们的人帮忙稳定现场。”
欧阳婉儿把文件夹合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上次借给他们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一个缝了十七针,另一个到现在还在休病假。我的人不是给他们当实验耗材的。”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欧阳婉儿抬手制止了他。
“借人的事不批。你让他们把方案重新做,做完先过安全评审,评审过了再谈。”她把文件夹递回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出去吧。”
中年男人接过文件夹,朝吴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欧阳婉儿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每天都是这些破事。”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吴霄说道:“我配合捕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