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年轻人早就安静了，手机收起来，本子抱在胸前，谁都不说话，就看着。
吴霄站在窗前，道长在感知灵气，他也在感知道长周身灵气的变化。
沈冰璇从稿纸后面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道影子。
“师兄，他是谁？”
“姜大公主找来的人。武当山的，太极拳很有造诣。”
“他好像已经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了。”沈冰璇有些兴奋道。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连引气入体都称不上，但每一步的踏出都是至关重要的。
踏出了第一步，才有无限的可能。
吴霄笑着点了点头。
广场上，道长还在推手。
动作比刚才更慢了，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但仔细看，他的重心在缓缓转移，从左脚到右脚，从右脚到左脚，像一棵树在风中慢慢摇晃，但根始终扎在地里。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道长终于收式了。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下压，吐出一口长气，睁开了眼睛。周围的年轻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道长道长，怎么样？”
“师傅，你刚才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道长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窗户，他的目光和吴霄碰了一下。
吴霄推开窗户。
“道长，进来喝杯茶？”
道长笑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上台阶。
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道长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擦汗，直接推门进来了。
道长没有坐，他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那些经脉图、动作分解、呼吸节奏标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门见山道：“拆开了练，比硬套强。我以前带徒弟，也是这么教的。一个动作拆成十个细节，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抠透了，再串起来，串起来了，就是功夫。”
沈冰璇看着他。
“道长，您刚才练的时候，感觉到灵气了吗？”
道长沉默了片刻，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托着什么东西。“有。但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生出来的，很少。”
师兄妹两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这里距离源头很近，灵气很浓郁。
任何人在呼吸之时，都能吸入灵气，但那与修炼功法的引气入体不同，自然吸入的灵气很稀薄，一般人也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
但是很显然，道长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了。
道长侃侃而谈道：“你们的《归墟引气诀》，路子刚猛，引气入体，强行打通经脉，那是天才的路子。普通人走不了，但你们现在拆出来的这些单元，不一样，温和，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只要功夫到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口泉。”
接触才几天，道长就有这样的见解，肯定不是一般人。
或许，武当山的呼吸吐纳之法，本就契合引气入体这一步骤。
吴霄笑着问道：“道长，您愿不愿意带一组？”
道长犹豫片刻，反问道：“我能行？”
“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做尝试，有些过程是必要的，哪怕最终并没有获得任何成果。原顺序组、新顺序组、呼吸调整组，您看哪个适合，您就带哪个。”
道长想了想道：“那就试试吧，我带呼吸调整组。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练功练出毛病的。不是动作不对，是气不顺，气不顺，动作再标准也是空的。你们的呼吸节奏调整，路子对，我想再深入试试。”
吴霄点了点头。
沈冰璇站起来，“道长，那就拜托您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尽力而为。若是什么时候我想放弃了，你们也别给我甩脸子。”
“……”
这就是道家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吗？
今天星海会，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成员。
为了让这个家伙加入星海会，并搬家到神农架，吴霄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人，同样是归墟剑阁的弟子。
炼器峰王焱。
一个不务正业的天才。
王焱站在神农架山谷入口，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旧箱子，脚边堆着四个大号托运箱和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刚从那辆包车下来，司机帮他把行李卸在路边，一脚油门走了，留下一屁股黑烟。
王焱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山谷里的建筑群和远处山脊上还没散尽的雾气，愣了好一会儿。
吴霄出来迎接他，看见王焱这副模样，走过来，弯腰拎起两个箱子。
“愣什么？准备在这里搭个帐篷干活？”
“吴兄，你还真没骗我。这地方，灵气比归墟剑阁还浓。”
“我能骗你？”
吴霄没有停步，箱子在碎石路上拖出两道浅沟，“你在这里，绝对能大展宏图！”
王焱回过神，弯腰拎起剩下的行李，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