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别忘了把门锁了。”临了,还不忘叮嘱保姆锁门。这个禁闭持续了一周。
之所以是一周,是因为逢昭的爷爷奶奶没有提前打招呼,来到逢昭家。逢昭听到家里响起的嘈杂声,对话声离得太远,听不真切,但她依稀听到了爷爷奶奶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她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逢老爷子:“昭昭,是爷爷,你能开一下门吗?”奶奶也在外面说:“昭昭,你在忙吗?”
然后是邓慈的声音:“爸,妈,昭昭在休息。”“没有。“逢昭走到门边,“爷爷,奶奶,我没在休息。”“那你能开门吗?”
“…“逢昭噤声两秒,轻声道,“这门,得从外面才能打开。”邓慈似是骑虎难下,迫不得已之下,才说:“钥匙在宋姨那里,我让宋姨上来。”
“不用了。“逢老爷子雄浑有力的嗓音响起。约莫过了五秒钟,耳边响起"咚"一-的一声。很响,很沉,闷实,厚重。
有人在砸门。
墙都跟着抖了抖。
很快,门被砸开,逢老爷子把手里的铁锤随意扔在地上,他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朝逢昭招了招手:“逢昭,过来,和爷爷奶奶回家。”逢奶奶已经走到逢昭面前,拉过逢昭的手:“走了,跟奶奶回家。”邓慈的脸色很难堪,却强撑着笑:“爸,妈一一”“小慈,昭昭我们就带走了。“逢老爷子背对着邓慈,掷地有声,“昭昭是我和她奶奶看着长大的,她打小就懂事,乖巧,脾气好,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吭声,更不会和我俩打小报告。”
“她是你怀胎十月生的孩子,你怎么教育她,我们无权插手。但是她不仅是你的孩子,更是我们唯一的孙女,我对她只有一个期待,希望她能做她想做的事,如果我无法在她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起到有效作用,那至少,我会为她兜底。“我不会对你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们对逢昭的爱。”“比起母亲,你或许更适应教师这个身份,你当老师是无可挑剔的,桃李满天下,邓校长。”
他没再叫这位儿媳妇"小慈”,更没连名带姓地叫她“邓慈”,而是采用了最官方客套的名称,
一一邓校长。
邓慈唇线紧抿,气得浑身打颤,却不敢反驳一个字。院子外,停着辆黑色的越野车。
逢昭脚步倏地一顿,没待她深思,自己就被塞进车里。坐稳后,她抬眸,与后视镜里的一道深邃淡漠的眼撞上。像是猜到她心里的困惑,奶奶坐在她身边,说:“你爷爷眼睛不舒服,所以让阿行开车送我们过来。”
逢昭恰巧坐在驾驶座后面,看不见傅霁行的脸,只能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眼。
此刻,他挪开视线,逢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虽然过去一个礼拜了,但逢昭也不清楚,傅霁行现在的心情如何。她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再加上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因此,上车后,她没有和傅零行说话。
回去的路上,奶奶问她:“晚饭想吃什么?”逢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像是这一周的禁闭都不存在,神态自然地说:“只要是奶奶烧的,我都喜欢吃。”
奶奶:“葱烧大排、糖醋排骨、炸春卷、青菜油面筋,再做个汤……番茄炖牛腩怎么样?”
逢昭:“做点简单点的菜吧。”
“奶奶今天厨性大发。”
“好,那我给您打下手。”
“不用,咱们昭昭的手啊,可不是下厨房的。”逢老爷子此时煞有介事地插嘴,“昭昭以后找男朋友,还是得找个厨艺好的。”
奶奶附和:“对。”
逢昭苦笑:“怎么突然就扯到我男朋友了?”逢老爷子:“怎么,你不想谈恋爱?”
逢昭可有可无的态度。
逢老爷子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慢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幽幽开口:“你不想谈恋爱,可有人特别想谈恋爱。”
逢昭:“谁?”
逢老爷子收回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傅霁行身上停顿了会儿,而后极其敷衍笼统地回,“就,大学生咯。”
逢昭…”
车停到单元楼楼下,逢老爷子和奶奶先下车。逢昭第一时间没动,傅霁行也没动。两个人像是有话要对彼此说,却又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冬天天黑得很早,下午五点多,室外已经一片漆黑。黯淡的夜,路灯尚未亮起,视线昏昧,停止运行的车子,车厢里的温度渐渐冷却。
彼此都毫无动静,逢昭扣了扣车把手,刚打算开车门的时候。傅霁行出声了,“要不要看烟花?”
预料之外的一句问话,逢昭愣了愣,她抿唇:“你买了吗?”“买了,"他说,“就在后备箱。”
这话说完,傅霁行解开安全带,快速下车,去后备箱里把特意买的烟花搬出来。
他买的烟花,外形类似花盆,放在地面燃放。夜风寒冷,逢昭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傅霁行忙前忙后地搬烟花,再掏出打火机点燃。
一瞬间,夜晚被点亮,烟花璀璨如金光闪烁。逢昭下意识去找傅霁行的身影,侧身间,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双眼含笑。
那场烟火持续了很久。
傅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