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耀帝国南境,马普里港。
咸腥的海风一如既往地卷过这座港口城市,却再也带不来熟悉的货船喧嚣的汽笛。
这里的码头区彻底死寂。
第三舰队的十三艘钢铁巨兽,泊在港内。
不会再有货船出现在这里,即使是有帝国官方的舆论管制,可那则有关雷纳德皇帝归来的传闻,仍旧越烧越烈。
在马普里市,市民间流传着第三舰队已经叛变阿特利元首,重新归附于雷纳德皇帝摩下,并且皇帝陛下本人就在第三舰队的主舰上。
从第三舰队停泊码头区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没有一名士兵离开过第三舰队的任何一艘舰船。
就仿佛第三舰队只有十三艘空船停泊在那里一样。
马普里的市政厅目前正扛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勒令马普里的市民禁止靠近码头区停泊的军舰。
不少内务部的警员,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在码头区附近巡查。
马普里的克洛文地方局也出动协助,他们还需要近距离的去打探有关第三舰队的消息。
太安静了——安静得象坟场。
帝国海军引以为傲的钢铁舰船甲板上,看不到任何执勤的水兵,甚至就连日常甲板的维护都不去做。
只有海浪单调地拍打着船舷,发出一声声空洞的拍击声。
这就象是十三艘钢铁铸就的幽灵船一样。
恐怖的氛围从舰船上往外散发,克洛文地方局成员只会远远观望,并不敢近距离凑过去。
如果他们此时靠近舰船的话,就能听到一声极其短促、却仿佛被强行掐断的尖嚎。
那声音尖锐得不象人声,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紧接着,又是几声零星的呼喊,断断续续,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
中间或夹杂短促而癫狂的大笑。
很快在马普里市民坊间又有一则传闻,在码头区停泊的第三舰队的舰船上,士兵们正在进行着血腥的哗变。
所有的士兵都在互相残杀,他们就象是被地狱魔鬼蛊惑一样,在享受鲜血和弑杀所带来的快感冲击。
不过—一这则坊间传闻更多则是被马普里的市民们认为毫无逻辑。
他们更相信是雷纳德皇帝强令第三舰队的士兵不许出现在舰船甲板上。
甚至也不允许他们离开舰船进入马普里的市区,避免让市民造成恐慌。
市民们更相信,只有强势的雷纳德皇帝,才能够让第三舰队的所有士兵严格遵守执行他的命令。
这让市民们对归来的皇帝产生了更多的好感,甚至认为就应该让皇帝重新掌控帝国,夺回皇座,处死曾经发动政变的阿特利元首。
让铁耀帝国,重新被这位帝国创建者执掌。
马普里,深夜。
这座城市在市政厅的命令下已实行宵禁。
码头区外围,临时搭建的哨卡亮着惨白的煤气灯,几名内务部警察裹紧大衣,手指冻得有些发僵地搭在冰冷的枪托上。
港口方向,巨大的钢铁战舰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史前凶兽,静默而阴森。
“妈的,这鬼天气。”
一名年轻内务部警察呼出一口白气,低声咒骂。
没有人响应他。
年长的内务部警官盯着海面上的舰影,他总觉着有一种不安感。
“那!”
一名眼尖的警察惊呼。
一艘舰船的船舷上,一道折叠舷梯被粗暴地推了下来,“咚”地一声砸在码头的石砌堤岸上。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舷梯口!
他们穿着帝国海军的深蓝色制服,本该整齐划一,此刻却满是污秽和撕裂的口子,上面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血迹。
他们的步伐迅捷,争先恐后地从舷梯上蜂拥而下,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冲下舰船,落在冰冷坚硬的码头上。
哨卡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冲在最前面几个人扭曲的面孔。
他们的眼睛—一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睛!
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赤红色完全取代了眼白,瞳孔收缩成两个细小的黑点,像野兽在夜间捕猎时,露出一种嗜血的反光。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形成一个极端疯狂、混合着狂怒与杀戮欲望的狞笑。
他们的喘息粗重而急促,涎水从口中不受控制地滴落在血迹斑斑的前襟上。
当他们看到了灯光下那些握紧武器的警察。
下一秒!
那股汹涌的人潮骤然加速,如同一群被血腥彻底激活的饿狼,朝着哨卡方向,咆哮着冲了过来!
“他们来了!开火!立刻开火!”年长的内务部警官嘶声力竭地喊道!
他们手上只有几支临时配发的步枪。
所有人几乎是在本能支配下抠动了扳机。
几道火花在夜色中闪铄几下!
几发子弹打在那些冲锋的海军士兵身上。
被子弹命中的士兵只是身体猛地一歪,晃荡一下,或是肩头、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