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额头上就已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整个人在锦褥上无意识地扭动、蜷缩,试图缓解那仿佛从每一个骨头缝隙里钻出来的剧痛。
哦————我好象忘了,没给他做魔力疏导的情况下,这稳定咒就得及时补位啊,怪不得他闹腾成这样。
“罪过罪过————”
商云良面上依旧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异样,反正嘉靖现在疼得神志不清,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他这国师把事儿给忘了。
他不再耽搁,伸出手掌,悬在嘉靖身体上方,口中如同机关枪般迅速而清淅地念完了那三十二个音节的稳定咒咒文。
霎时之间,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白色光毫在他的掌心浮现、汇聚。
而作为被施加对象的嘉靖,身体表面也迅速掠过一层同样柔和的白色光晕,仿佛被一层温暖的光茧所包裹。
这凭空生光、言出法随的一幕,给旁边强行憋着不敢出声的吕芳看得直接失语,眼睛瞪得溜圆。
虽然他心里不断告诫自己,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这大明天下唯一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存在。
但每每亲眼目睹这等超凡景象,还是让这位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太监,难以完全控制住心中翻涌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情绪。
商云良的稳定咒落下,效果立竿见影。
嘉靖脸上那极度扭曲的痛苦表情,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不少,紧绷蜷缩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这嘴里的叫声依旧是那么清新脱俗。
由于他那特殊的魔力敏感体质,在他体内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互相碰撞撕扯的四股不同属性的混沌魔力,并未因为稳定咒的存在就完全听话。
这一步是决择试炼无法避免的内核过程,如果这四股强大的混沌魔力不能在他的引导下,逐渐融合在一起,并被嘉靖的身体强行吸收、转化,那么整个试炼就是失败了,前功尽弃。
这与真正猎魔人的青草试炼有所不同。
青草试炼时,稳定咒需要持续不断地施加七天七夜,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停歇。
但现在这个简化版的决择试炼,商云良琢磨着,自己应当适时地、有控制地减弱甚至暂停稳定咒的效果,让嘉靖的身体和意志,逐渐去适应、去习惯这种仿佛要将人从内部撕裂的极致剧痛。
否则,如果一直依靠稳定咒强行压制痛苦,嘉靖一点耐受力都培养不起来,那么将来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走到那一步,去尝试真正的、凶险万倍的青草试炼时,坚持下来将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竟,稳定咒这东西本身的主要作用是维持生命体征稳定、防止身体崩溃,咱可从来没说过它能彻底屏蔽或者抵消痛苦。
真正的青草试炼,身体会被青草药剂从内部近乎彻底地撕碎,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重构,那种深入灵魂、超越极限的痛苦,可不是说用个法术就能轻易抵消掉的。
想到这里,商云良便有意地开始放缓稳定咒的魔力输出,逐步减弱其维持身体稳定的效果。
然后————
他就又清淅地听到了嘉靖那陡然提起的一声高亢“龙吟”就给商云良听精神了————
“啊——!!!”
商云良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还是不能太高估这个长期养尊处优的老小子的意志力。
在锦衣玉食、万千呵护中生活到了现在,嘉靖真就是个十足的“脆皮”,对痛苦的耐受阈值低得可怜。
道长啊道长,你以后可是立志要成为猎魔人的男人啊!
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哪个不是历经千辛万苦、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
咱们能不能稍微支愣一点啊?
整个大明京城的目光,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下午,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了皇宫深处,那座皇帝日常起居的乾清宫之内。
朝野上下,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那位拥有着超凡神力的国师商云良,此刻正在乾清宫内,为皇帝陛下进行着由“人间帝王之身”向“仙家金躯”迈进的初步蜕变仪式。
而这种事情,显然是最适合作为官员们没事聊天扯淡的对象。
总不能让官老爷们天天聊那些个教坊司的娘子吧?
有些心思阴暗、对国师和修道之事本就极度反感排斥的家伙,甚至悄悄在自己家里,对着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神佛牌位虔诚地烧香拜拜,内心深处恨不得这位国师,在给皇帝进行的这场“蜕变”中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意外才好。
这样的话,他们这些正义的士大夫,就能象当年大礼议事件中,杨慎公等人那般,趁机振臂一呼,联合起来冲进宫去,以“三寸不烂之舌”和浩然正气,指责国师为“祸国妖道”,蒙蔽圣听,戕害圣体。
最好还能说动宫中那些“深明大义”的金吾卫将士,来一场“拨乱反正”的血战,一举除掉这个朝廷的“祸害”。
如此一来,他们要的“众正盈朝”的清明局面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小太子才七岁,正是需要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