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否定得十分干脆。
“不,绝非如此。”
“夏贵溪此人,一身读书人的傲骨是有的,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明正典刑。”
“他若是真想杀一个人,而那人也确实触犯了律法、罪有应得的话,他绝对会要求移交有司,秉公处理,走正式的司法程序,绝不会如此私下动用武力,行此灭口之事!”
“更何况,偷袭首辅”这一项大罪,若真坐实了,那人本就逃不开一个死字,他夏言根本没必要亲自动手,惹上一身腥臊,徒增嫌疑。”
“所以朕才觉得此事处处透着不对!朕今日观察他,总觉得这夏贵溪,不象是朕过去认识的那个夏贵溪了,言行举止间,总是给朕一种————一种很别扭,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听到这里,本来还在顺着嘉靖的思路点头分析的商云良,壑然一惊!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对夏言也有同感?
也觉得夏言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卧槽!
商云良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上次见到夏言时,那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和生理上的不适,只是他自己的主观感受。
或许是因为夏言看自己这个国师的眼神不善。
他还一度将那种感觉归咎于夏言对自己这个“异数”的排斥和敌意。
现在看来————问题恐怕不是出在他商云良!
而是,出在夏言身上!
嘉靖这个与夏言相处多年、对其极为熟悉的皇帝,竟然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商云良不着痕迹地瞄了对面的嘉靖一眼,见皇帝并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
他紧紧闭着嘴,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
到了这一刻,商云良才真正地提起了兴趣,不,是提起了高度的警剔。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情况:
如果旁人都没有明显感觉到夏言带给他们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而只有自己和嘉靖有同感的话————
那么,他和嘉靖之间,唯一的、超越了常人的共同点是什么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混沌魔力!
道长是个万中无一的天生的魔力亲和体质。
虽然他自身无法掌控混沌魔力,但通过商云良自己主导的那场决择试炼之后,嘉靖的体内确实残留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混沌魔力。
而上一次,商云良在朝堂上见到夏言的时候,就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让他不舒服、不协调的异样感,但当时他并没有立刻往混沌魔力方面去深入联想。
因为这和他平日里清淅感知道长,白芸薇身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夏言这人身上,是干干净净,一点儿混沌魔力的波动都没有的!
正因如此,那纯粹是另一种层面的“不适感”。
“怎么回事?如果真的以混沌魔力为出发点、从超自然的角度去考虑的话————”
商云良的思绪飞速运转:“那夏言难道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某种————混沌魔力无法直接感知,但却能引起魔力亲和者本能排斥的存在?”
“艹,真的假的?这世界难道还真有这些玩意儿?!
商云良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愈发麻得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思维转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对于那些游荡在时间与阴影缝隙中的鬼魂、恶灵、怨念,真正的猎魔人和术士都是有着远超常人的极强感知。
难道夏言真是被什么鬼东西给附身了?所以行为才如此反常,所以才会让花匠看到他就发疯,所以才会让他和嘉靖这两个与混沌魔力有联系的人感到不适?
不是吧————这可就完全超出我目前的能力范畴了啊!
商云良内心哀嚎,他会驱个锤子的鬼!
这不是难为人吗?
话说,现在临时抱佛脚,想办法整一把附魔银剑出来,还来得及吗?!
为了验证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也为了不至于真的在大白天撞鬼而毫无准备,商云良立刻回了一趟璇枢宫。
如果这一切只是他想多了,那自然最好,虚惊一场。
但如果不是————如果他商云良的宏图大业,就因为一个被恶鬼附身的内阁首辅而在半道上莫明其妙地崩殂了,那也未免太憋屈!
“他娘的————现在这情况简直是敌暗我明,我连这附在夏言身上的鬼”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有什么弱点都一无所知!”
黑驴蹄子?那是对付僵尸的。十字架?那是西方教的,对付的是恶魔,而且还得看信仰是否虔诚,他自己肯定没戏。
大蒜?对付吸血鬼的————或者,真得象猎魔人那样,搞一把镀银的剑?
不同的鬼怪邪灵,有不同的“烹饪”,啊不,是应对和驱逐方式。
现在什么具体情况都不知道,指望吕芳那边能给他搞来关于“鬼魂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