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此次京城保卫战的一切大小事务,授予其临机专断之权!
这道命令一下达,立刻在朝臣中引发了巨大的哗然和激烈的反对浪潮。
以首辅夏言丶兵部尚书毛伯温为首的一班文臣,在朝会上据理力争,激烈反对由一位“方外之人”丶“幸进国师”来执掌如此重要的军国大事!
然而,这一次,嘉靖帝根本不予理会,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几乎是一意孤行,强行通过了这项任命。
随即,京城宣布戒严,所有朝臣被命令即刻归家,无令不得擅自出行,违者以奸细论处,杀无赦!
整个北京城,瞬间进入了一种剑拔弩张丶风雨欲来的紧张状态。
西苑,璇枢宫。
这座平日清静的国师居所,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繁忙异常的战时指挥部。
不少被紧急召来的文武官员,都是第一次踏入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建筑。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国师并非喜奢靡丶好排场之人。
皇帝当初兴致勃勃要赐建堪比紫禁城的“通天宫”,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压着,至今还停留在纸面规划阶段,迟迟未曾动工。
当时不少想要巴结逢迎的官员对此还捶胸顿足,觉得无法投其所好。
但现在看来,他们反倒不得不庆幸这位国师不是陶仲文那等只知道蛊惑皇帝丶追求个人享乐的道士之流。
否则,以如今大明这内忧外患丶风雨飘摇的局面,一个弄不好,怕不是真要重蹈当年“靖康之耻”的旧事了!
严嵩的轿子,在一派紧张肃杀的气氛中,停在了璇枢宫门口。
以他前任内阁首辅丶现任次辅的身份,若是平常时节来到国师府邸,高低都得是冯保这种级别的管事太监亲自出来迎接,礼数周全。
但此刻的璇枢宫内外,完全是一派兵荒马乱之象,人影匆匆,传令兵进出不断,根本没人有闲暇来顾及这位阁老的排场。
扶着自家老父亲从轿子里出来的严世蕃,看到这般冷遇,脸上顿时露出不忿之色,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严嵩一个极其冷厉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守在宫门口的锦衣卫校尉自然是认识严嵩的,但即便如此,还是严格按照命令,仔细查验了他的官凭和牙牌,确认无误之后才予以放行,态度公事公办,没有丝毫通融。
“严世蕃,你给我听好了,”在踏入宫门之前,严嵩再次压低声音,严厉地警告着自己这个心思活络却往往不够沉稳的儿子,“到了这里,闭上你的嘴!多看,多听,少说!老夫马上去见国师,你跟着可以,但记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若是敢多言惹祸,老夫也保不住你!”
严嵩再次强调之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那灯火通明丶人影幢幢的璇枢宫主殿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心里,此刻非但没有因为被冷落而感到不悦,反而隐隐有些发热,有些激动。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国师紧急召见了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却唯独没有召见首辅夏言和兵部尚书毛伯温!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丶几乎不加掩饰的政治信号!
国师和陛下的立场,一直以来都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这种重要人事安排和军事部署,必然体现了陛下的心思和意志!
想到这里,严嵩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此刻却跑得脚下生风,让后面跟着的严世蕃不得不赶紧迈开步子,气喘吁吁地追赶。
进了主殿,严嵩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国师商云良。殿内气氛凝重,除了国师之外,还有几个人在场,京营参将周益昌丶游击将军马芳丶神机营指挥使赵国忠这几位军将,以及顺天府尹王仪。
这帮人自然都是认识严嵩的,见他进来,虽然军务紧急,也都还是暂时停下讨论,纷纷拱手,简单地招呼了一声“严阁老”。
而严嵩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客套上,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便快步走到商云良面前,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国师,下官奉召前来。”
商云良正全神贯注于面前的城防图,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严嵩一眼,点了点头,随手往旁边空着的一个座位指了一下。
“严阁老先请坐。等会儿我说完眼前这几件最紧急的军务部署,再与你分说。”
商云良的面前,铺开了一副巨大的丶描绘着北京城及周边地形的手绘地图。
虽然这地图的精度和细节远远无法与后世的卫星遥感图或专业军事地图相比,标注也相对粗糙,但在此刻,有总比没有强!
它至少能让商云良对整个北京城的城墙走向丶城门位置丶主要街巷以及周边的大致地形,有一个宏观的丶相对直观的了解。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北京城的外城,是在嘉靖三十二年,因为俺答汗再次兵临城下,为了加强防御才正式开始修建的。
而现在才嘉靖二十二年,早了整整十年,那圈外城自然还是没影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眼下的商云良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