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没有接到自己任何新的命令,就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几十里外执行阻击任务吗?
俺答汗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这个穿着狼皮袍子、风尘仆仆的壮汉,朝着他单膝跪下,用带着疲惫的嗓音开口道:“大汗,我————我和手下的勇士们,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那些明朝京营的骑兵,跟疯了一样,作战异常勇猛,居然有胆子在野外跟咱们的勇士正面硬碰硬地对冲。”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步队的行军速度也快得远超出我们之前的预料!双方的骑兵仅仅在居庸关外激烈交手了半天时间,他们步队的前锋旗帜,就已然出现在了居庸关的视野之内!”
仅仅听到这里,经验丰富的俺答汗脑子里就已经如同电光火石般,大致推测出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自己的勇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擅长的是骑射和野战,根本就没有多少守城的经验,也不屑于去学。
况且,让他们放弃自己心爱的战马,像懦弱的汉人步兵那样,站在那汉人关隘城墙上去防守,这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懦弱如绵羊的行为。
所以,当他们看到明军的步兵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关下,按照以往对付明朝边军那经验,这些骄傲的勇士们,一定会毫不尤豫地骑着战马,自信满满地冲杀过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之前的明军边军基本上都是一冲就散,毫无战斗力可言,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但这个千户,现在却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自己汇报说没完成任务,那具体的结果,还用得着想吗?
俺答汗脸色阴沉地抬起右手,打断了这个千户后面的话。
他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最终,他深深地叹息一声,直接问道:“直接告诉我结果,我们————损失了多少勇士?”
那可都是他土默特部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本部精锐啊,是他在草原上称雄的根基,死一个他都觉得心疼。
如果这一仗下来,本部人马的损失太过惨重,导致他的基本盘变得过于薄弱,不足以压制其他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部族。
那么,他俺答汗恐怕就没功夫再去考虑能不能打进北京城的问题了,而是该立刻开始考虑,在接下来爆发的内战中,该怎么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狗命了!
千户刚刚报出一个数字,抬头就看到俺答汗那瞬间瞪得如同铜铃般大的眼睛,里面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为自己找补道:“但是大汗!请您息怒!我们虽然损失不小,但我们也至少杀掉了四百多明军,还打垮、击溃了他们上千人啊!战果也是有的!”
俺答汗此刻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战报里面具体掺杂了多少水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一是心疼得在滴血,自己竟然又白白损失了两百多名宝贵的土默特本部勇士;
二是在深深地担忧那支已经重新占据居庸关险要的明军京营主力部队。
这些家伙,可是明朝皇帝的禁卫军,是明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现在好了,自己把明朝皇帝围困在了京城里,相当于给他关了禁闭。
结果这些京营把居庸关给夺了回去,等于是一下子就把自己的退路给硬生生切断了!
不过,对于居庸关被断这件事,俺答汗内心倒还不是特别慌张。
因为他之前在思考退路的时候,就没计划再走居庸关原路返回,而是打算绕道西面的紫荆关,然后从他来时在宣府附近强行撕开的那个长城口子返回草原。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支明朝京营主力的反应和进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原本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六七天的时间,可以用来攻城或者从容撤退。
但现在看起来,这帮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明朝人,只给他留下了最多两天的时间!
而仅仅两天时间,俺答汗就是拼了老命,把所有人都押上去,也绝对打不下来京城这铜墙铁壁的,运气好也才刚刚能摸到城墙根儿!
这仗还怎么打?
“砰!”
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巨大的挫败感猛地涌上心头,俺答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翻了身前那张摆放着地图的简易桌案!
木制的桌案发出痛苦的呻吟,上面的羊皮地图和零星杂物散落一地,一片狼借。
乾清宫中。
“砰!”
接到了信鸽从居庸关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正准备象昨日那样,再去城墙上转悠一
圈、鼓舞一下士气的嘉靖,兴奋地用力一拍身前的御案!
“好!太好了!真是天佑大明!”
京营主力部队,竟然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并且迅速采取了行动,不仅击溃了鞑子的阻击部队,还一举夺回了居庸关,锁住了俺答汗大军的退路。
这个消息,让嘉靖在心里瞬间把对成国公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