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礼在驾驶室里,一只手搭在舵轮上,另一只手撑着窗框,看着甲板上的动静。
橘黄色的灯光下,几个人围在小炉子旁边,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在帮忙,有的在等着吃。
海风把炉火吹得忽明忽暗,周兰时不时弯下腰,用嘴吹一吹,火苗又窜起来。船身轻轻晃着,那些影子也跟着晃,像是皮影戏。
皮皮虾煮熟了。
周兰把锅端下来,把虾捞进一个大盆里,撒上盐,颠了两下,盐均匀地沾在虾壳上。
陈胜利伸手就想抓,被周兰一筷子打在手上,
“等会儿,烫。”陈胜利缩回手,吹了吹被敲红的手背,不敢再伸了。
周兰又架了一口锅,倒油,等油热的工夫,把鲅鱼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剁成泥。
刀起刀落,笃笃笃的声音在夜海上格外清脆,像是有人在打鼓。
油热了。
周兰把剁好的鲅鱼泥捏成丸子,一个一个地放进锅里,包饺子不太方便,所以直接做成了炸丸子。
丸子下锅的瞬间,油花四溅,呲啦声比刚才更大,香味也更浓了。
鲅鱼丸子在油锅里翻滚,颜色从粉白变成金黄,表面微微起泡,看着就酥脆。
陈胜利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傅父都听见了。
“炸好了,先尝尝。”
周兰用漏勺捞了几个丸子,放在碗里,递给陈胜利。
陈胜利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嚼了。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周婶,你这手艺,比我娘还好!”
周兰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一盆皮皮虾,一盘炸鲅鱼丸子,一条清蒸长寿鱼,还有一锅白米饭。
长寿鱼蒸得刚好,鱼肉雪白,蒜瓣肉,一片一片的,夹起来不散,放进嘴里鲜得人眉毛都掉了。
周兰饭菜快做好,甲板上的鱼货分拣也进入到了尾声。
赵翔和赵辰正在抽水洗鱼,一个拿着水管,一个翻动塑料筐,争取每一条鱼都洗得干干净净。
其余人等水沥干之后就搬到货舱。
最后再将甲板上冲洗一遍,活计就干完了。
渔船一边作业一边行驶,看看航海日志上的坐标,再看看显示屏上的坐标,显示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周兰做好饭了,傅父就上去开船换傅庭礼先下来吃饭。
傅庭礼吃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连吃了好几筷子才停下来。
“这鱼,肉真嫩。”他说。
“深海鱼,肉都嫩。”
傅二伯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像是在品什么好酒。
赵翔把皮皮虾剥得满地是壳,手上被扎了好几下也不在乎,一边剥一边吃,吃完了舔舔手指,又去拿第二条。
赵辰吃得很文气,一条虾剥了半天,肉还没剥出来,赵翔看不下去了,抢过来帮他剥了,扔进他碗里。
赵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傅庭礼在盆里拿了一条皮皮虾,剥了,放进嘴里。
虾肉紧实,鲜甜,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想着傅父还没吃,手上的动作加快。
其他人也纷纷也是吃着,嘴上更是不断地夸奖。
这顿饭众人吃得很是满足,自从白伊瑶和傅母不上船,很少吃得如此饱了。
一个个吃完就坐在原地,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甲板上,开始饭后闲聊。
傅庭礼歇了有个十分钟左右,就揉着肚子去换傅父下来吃饭。
他后悔了,应该起网后,停船稳稳当当吃饭的。
那样吃饱了懒洋洋的就不用动了,鱼获早一点晚一点分拣都不着急。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傅父吃完饭就没再上舵楼,毕竟开船哪有聊天吹牛逼有意思。
吃饱喝足休息好了,赵翔几个带着头灯站在甲板上在抛网,另外几人帮着他打手电筒。
把要撒网的海域照得亮堂堂。
“呦,这渔网撒的是越来越好了……”
“不错,一个个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渔民了。”
“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
四个人一起把渔网收上来,还捞到了不少的肉鲳,粗略估计上百斤有了。
傅父几个老家伙也都凑了过来往水里看去,
“都是肉鲳,怕是碰到鱼群了……。”
“赵翔手气不错啊,随随便便撒一网都能遇到肉鲳鱼群,就是这鱼不值钱,要是其他什么值钱的鱼就好了……”
“哎呀,这就不错了,肉鲳晒鱼干好吃,
收网还要等一会呢,先把这些肉鲳宰杀了吧,反正你们镇上有铺子,鱼干更是一直缺。”
傅二伯边说话边往回走,去拿刀和菜板子。
“你们不嫌弃累那就杀了吧,在海上晾晒出来的鱼干,不知道是不是更原汁原味,有大海的味道。”
“肯定有啊,四面八方吹的可是海风……”
肉鲳是真便宜,没比巴浪鱼好多少。
傅父想着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