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依旧挺拔,不见狼狈佝偻,唯独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虚弱,少了几分此前傲视群雄的天骄气度。
他抬眸,目光复杂地凝望前方静立的黑衣青年,声音带着一丝气血受损的沙哑,坦然开口:“你赢了。”
短短三字,轻如落尘,却代表着他主动认输丶承认败局。
他心中依旧残存不甘,依旧想要再度提刀再战,可内视己身,他很清楚当下的状态。
丹田之内真气近乎彻底耗竭,空空如也,经脉多处震伤滞涩,肉身筋骨受创严重,脏腑移位受损,已然身负重伤,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若是强行催动残馀气血,拼死再战,非但无法翻盘,只会加重伤势,伤及武道根本,得不偿失,是最为愚蠢的选择。
故而,他坦然认败。
擂台中央,杨景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残留的磅礴劲气缓缓收敛归一。
听闻李泰认输,他并未露出狂喜骄矜之色,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这并非胜利者的虚伪客套,假意从容,而是发自肺腑丶真心实意的感念。
他心底清楚,自己今日的绝境顿悟,实力暴涨,很大关键在于眼前的对手李泰。
若非李泰修炼强大武学,若非对方施展出“天刀降世”这般万变莫测丶层级超然的绝世刀招,若非对方全程施压,将自己逼入绝境。
自己便无从窥见万变归宗的武道之理,无从触发顿悟,更无法完成三功合一的进一步蜕变,获得今日这般实力提升。
这场决战,凶险至极,艰难万分,濒临溃败绝境。
但于杨景而言,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造化之战丶蜕变之战。
他战胜了强大的对手,收获了更胜冠军名次的武道机缘。
是以,纵然彼此是争锋决胜的对手,杨景心中依旧对李泰满怀感激。
擂台清风徐徐吹过,卷起满地尘埃,也拂动着两人染血的衣襟。
李泰听了杨景的一声道谢,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心底五味杂陈,又无奈又释然。
他原本抱着磨砺自身,借对手磨刀道的念头参战。
满心以为杨景是淬炼自己的顶级磨刀石。
可一场酣战落幕,结局却无比讽刺。
他被杨景击败,身受重创,拱手让出冠军,到头来,真正被打磨丶被淬炼,完成武道升华的,是杨景。
自己才是那块硬生生被磨平锋芒丶暴露短板,衬托对手成长的石头。
一念至此,李泰心中所有郁结丶不甘丶憋屈,尽数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深深吸入一口微凉的山间清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纷乱的心绪,神色归于郑重。
“今日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李泰目光看向杨景,掷地有声:“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再向你讨教高低。”
此刻的他,纵然落败郁闷,却发自内心地对眼前杨景生出浓浓的钦佩。
他太清楚两人之间的武道差距究竟在哪里。
自己身负顶尖经文传承,道韵高深。
可杨景修炼的是真功级武学,无经文道韵。
就是这般看似平平无奇的武学根基,却硬生生将手握顶尖经文丶同阶近乎无敌的自己正面击溃,败得彻底,败得惨烈。
李泰心神恍惚,不断复盘整场决战的每一处细节。
他心中清楚,落败缘由有多个。
其一,是自身底蕴尚且不足,这门镇宗顶尖经文博大精深丶包罗万象,他修行时日尚短,仅仅参悟入门与浅层奥义,远未做到融会贯通,无法将经文的真正神威尽数施展。
其二,便是杨景自身太过逆天。
此子的天资,早已超脱了普通真气境武者的范畴,哪怕依托寻常真功修行,依旧能比肩,甚至超越手握顶尖经文的绝世天骄。
回想刚刚瞬息万变的鏖战,李泰眼底满是恍。
杨景出手的每一式,明明都是有据可查的正统真功招式,可在他手中却全然变了模样。
刚猛处崩山裂石丶威压滔天,迅捷处虚实难辨,防守处固若金汤。
寻常真功被他演绎得变幻无穷丶神威暴涨,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硬生生将普通真功练出了花,练出了经文之威,练出了大势。
更让李泰心惊震撼的是他细致捕捉到的细节。
杨景整场对决之中,交替施展的真功,绝非一门,也非两门,足足是三门真功!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的震撼再度翻升。
武道修行,精力有限,寻常武者穷其一生,能将一门真功修炼至真气境,已是同辈顶尖丶万里挑一。
毕竟每一门武学的打磨丶参悟丶精进,都需要耗费海量时间丶心神与底蕴,分心多练,只会导致精力涣散,武学不精,乃是武道大忌。
而杨景年纪轻轻,竟然同时将三门真功尽数突破至真气境!
这等天赋简直颠复了李泰的武道认知。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思忖。
若是杨景舍弃两门真功武学,将所有精力,尽数倾注在单一一门武学之上,专精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