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立身苍茫的荒原之上,凛冽寒风卷着干裂的沙土呼啸而过,吹得衣袍猎猎翻飞。
他很清楚此番秘境剿魔战败的后果。
世人口中一句简简单单的“死伤无数”,从来不是冰冷笼统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温热的性命,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是无数寻常人生的彻底落幕。
若是此战败,石山秘境魔教馀孽做大、持续肆虐,整个金台府将陷入长年累月的战乱屠戮之中,战火蔓延四方、祸乱席卷山海,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届时,与他情谊深厚的同门挚友,马强、房贺、林子横、颜成龙、刘茂林,一众一路走来、并肩修行、患难与共的熟悉之人,都有可能葬身魔祸、血染荒土。
甚至说不定连凝香师姐,也难逃乱世祸乱的波及。
同样让他心底牵挂难安的,是鱼河县故土的至亲家人。
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堂哥,这些他最珍视的亲人,无高强武道傍身,一旦魔乱蔓延、战火燎原,便是最脆弱、最无助的一群人,随时可能在持久不休的战乱之中遭遇不测。
一念及此,杨景心底的寒意与坚定愈发浓烈。
石山秘境盘踞的魔教势力,便是扎根在金台府大地之上的祸根隐患。
此根不除,乱世不休、生灵难安,唯有彻底将其连根拔起、尽数肃清,方能换得一方天地长治久安。
此番入秘境剿魔,高手云集、英才齐聚,阵蓉堪称豪华。
可杨景清楚,众人之中,他的战力最拔尖、应对顶尖魔修的把握最大。
寻常真气境大高手,面对马标、赵文丽这类顶尖魔修,根本无力斩杀破局。
这份攻坚破局、镇压顶级魔孽的重担,终究要落在他的肩上。
他不上,无人能上。
他不惧,众人方安。
呼啸荒原风势愈发凛冽,卷起满地细碎枯骨沙尘,发出呜鸣的肃杀声响,如同冤魂低泣、乱世哀鸣。
杨景敛去心底思绪,沉定心神,眸光骤然变得冷静锐利。
他抬眸四望,细细打量周遭荒原地形,结合入秘境之前官府分发的地形图资料,快速对照、精准定位。
片刻之间,他便摸清自身所处的秘境方位。
视线穿透层层呼啸风沙,锁定右前方,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肃杀之色。
资料标注清淅,石山秘境之内,魔教馀孽一共设立五座大型固定据点,互为特角、彼此呼应、联动制衡,牢牢割据秘境大片疆域,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五座魔修大寨之一。
每一座魔教据点,都是层层设防、精兵驻守的内核巢穴。
此前官府与五大宗预判此地凶险,曾数次派遣批量精锐高手围剿,试图拔除据点、削弱魔修战力。
可每一次进攻皆是收效甚微,不仅未能攻破大寨防线、剿灭驻守魔修,反而折损大量精锐修士、死伤惨重。
许多正道武者长眠荒土,葬送性命,足见得这座魔寨的守备森严。
心中决议落定,杨景不再迟疑。
唰!
身形骤然一动,脚下真气瞬间迸发,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贴着荒原地面飞速掠出,身姿轻盈迅猛。
一步数丈、踏风疾驰,身形穿梭在苍茫荒原之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便掠出极远距离。
半个时辰奔袭转瞬而过。
一路风驰电掣、毫不停歇,七十里荒原路程转瞬即至,前方那座盘踞荒野的魔教大寨,清淅暴露在杨景视野之中,全貌尽收眼底。
遥遥望去,这座魔修据点的守备森严程度,远比资料记载、自己预想的还要严密数分0
整座大寨依托荒山石地地势修建,占地潦阔,四面筑起丈许高的厚实木石围墙,墙体坚硬夯实。
围墙之上,间隔数十步便矗立一座高耸的木质了望塔楼,塔楼高耸入荒原低空,视野复盖整座大寨内外。
每一座塔楼之上,皆有魔修武者轮值巡查,目光警剔扫视四方荒原,手中紧握兵刃、
气息紧绷,丝毫不敢懈迨。
大寨正门宽阔厚重,由整块巨木锻造、铁皮包裹,坚固异常、防御力惊人。
门前左右分立两队持戈魔修,两两相对、站姿挺拔、煞气凛然,严密把守出入口。
杨景隐身在远处荒丘之后,敛尽周身气息、蛰伏身形,目光沉沉凝视前方魔寨,心底快速思忖布局。
他此番孤身闯寨,内核目标极为明确优先斩杀寨内真气境魔教行者。
纳气境、食气境的魔修,战力有限、不成气候,纵然数量繁多,也只能仗势作乱,无法真正威胁到正道联军的精锐战力,待顶尖战力肃清,底层魔修不过瓮中之、随手可灭。
可那些底蕴深厚、身经百战、战力强横的真气境魔教行者截然不同。
每一名真气境魔修,都是祸乱一方的毒瘤,皆是能够正面屠戮正道修士、碾压普通武者的顶尖战力。
若是放任其逃窜,后续必然四处游击偷袭、截杀落单修士,后患无穷、麻烦极大。
唯有第一时间斩杀所有真气境魔修,断其顶尖战力、毁其内核根基,剩下的底层魔修群龙无首、战力崩塌,整片据点便可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