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天目山深处。
云雾常年缭绕的山谷之中,一片依山而建、清幽古朴的建筑群便是三一门所在。
与龙虎山、茅山那等传承千年的古道统相比,三一门的历史不过百载,在异人界中堪称年轻。
若非这一代出了位惊才绝艳的左若童,以其修为与大盈仙人之名,与龙虎山天师张静清并称正道双绝。
硬生生将三一门的声望推至顶峰,恐怕如今的三一门,仍不过是与和合气道,自然功相仿的寻常小派。
可以说,三一门今日的荣耀与地位,十成中有九成是左若童一人撑起来的。
此刻,左若童平日清修闭关的静室之外,气氛凝重。
两道身影伫立在紧闭的石门前,目光中满是忧虑。
其中一人年纪较长,是三一门内仅次于门主的宿老,左若童的师弟——似冲。
另一人则是左若童的首徒,如今门中长老—一—澄真。
“澄真,别在老夫面前转来转去了,看得我头晕。”
似冲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师侄,忍不住出声呵斥。
他心中同样焦虑,但辈分与阅历让其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师叔!”澄真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师傅这次闭关实在太久了,您也看到了,弟子们每日送来的清水与饭食,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
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这怎么可能?
师傅他老人家虽被尊为仙人,可终究是血肉之躯,未曾真正羽化登仙,怎能长久不饮不食?
而且,里面连一丝息波动都没有泄露出来,静得可怕,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作为左若童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澄真对师父的状况比旁人更为了解。
自那日从茅山归来,左若童便径直进入此间闭关,至今时日已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更让澄真心忧的是,师父那看似年轻、宛如谪仙的容貌,乃是常年维持逆生三重功法所致。
其真实年岁,恐怕比龙虎山的张静清天师还要长上一些。
此次闭关如此反常,若真有个闪失,对三一门而言,无异于擎天之柱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吵吵闹闹,烦都烦死了。”
就在似冲张口,准备再说些什么安抚之言时。
一个略带沙哑声音,如同细微的风,自那紧闭的石门后幽幽传出。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那扇沉重的石门,自行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似冲与澄真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门缝。
但当门后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淅,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所有已到嘴边的话语,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化作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颤音的惊呼:“师傅,你这是————?”
“师兄,你的脸————?!”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绝非那个肌肤如玉、丰神俊朗、宛如永驻青春的大盈仙人。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老者。
面容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原本充盈如玉、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肌肤,此刻变得干瘪,失去了往日的弹性与光泽。
身形也不再挺拔如松,虽然依旧站得笔直,却难掩一种由内而外的枯槁之感。
此刻的左若童,看上去与那些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普通老人,何其相似。
“师父!您的身体!!!”
澄真脸色瞬间煞白,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惊呼脱口而出。
在他心中,左若童亦师亦父,是那座永远巍然屹立,庇护着三一门的擎天巨峰。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师父不是早已臻至逆生二重的绝巅之境了吗?理应生机勃勃,远超常人才对。
究竟在闭关中发生了什么??
极度的震惊与担忧之下,心神失守,脚下竟是一个跟跄,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你这孩子,都已是执掌一门事务的长老了,怎么遇事还是这般手忙脚乱,沉不住气?”
就在澄真即将摔倒在地的刹那,左若童微微摇了摇头,看似随意地一拂衣袖。
一股无形却柔韧异常的流凭空而生,精准地托住了澄真失衡的身躯,将其轻轻扶正。
这举重若轻的一手,让惊魂未定的澄真和一旁目定口呆的似冲,再次愣住了”师兄,你,你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冲此刻也是懵了,自家师兄这副模样,分明是散功衰朽之兆。
可刚才那精妙操控息的手段,又绝非散功之人所能施展!
“你到底是————散了功,还是————”
左若童看着眼前因关切而方寸大乱的师弟与爱徒,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平和且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
“好了,都跟你们说了,相由心生。”
左若童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通透与宁静。
“我没有散功,更不是快要死了,只是看开了,也看清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