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军方牵连颇深,当年那位权势滔天的张大帅,便与高家上代家主私交甚笃,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千羽道长将自己所知关于各大家族门派的渊源、特点、重要人物以及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闻轶事,都细细道来。
罗林端坐马背,静静聆听,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于心中。
就在师徒二人离开约莫一炷香后,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那片刚刚经历清洗的院落门口。
当先一人,身材极为高大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疏懒与自信,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一张之维。
信步走入院内,目光扫过满地焦黑扭曲的尸体,眉头微挑。
随即蹲下身,伸出食指在一具焦尸的伤口处轻轻一触,感受着那残留的,令皮肤微微发麻的炁息。
“啧————”张之维咂了咂嘴,缓缓站起身。
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与浓厚的兴趣。
“好生霸道的雷,好精纯的杀意,看来先我们一步抵达的这位道友,是个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角色。”
随后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带着探究。
“师傅,这雷法刚猛暴烈,至阳至正,感觉与我们龙虎山的雷法颇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站在院门口的那人,身着道袍,面容清癯,正是当代天师张静清。
他并未踏入院内,只是负手而立,抬头望着方才罗林师徒离去的方向。
听到张之维的问话,张静清这才回过头来说道:“天下雷法,追根溯源,本出一家,皆是以自身之,引动天地枢机,驾驭雷霆之威。”
略微停顿,仔细感知着空气中那极其细微的残馀炁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道雷之中,除了纯粹的破邪雷霆之意,更内蕴着一股极其凝练的火形之精。
雷火相生,相辅相成,爆烈之馀更添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这般路数,倒是让为师想起了全真一脉的雷火内丹之道。”
张静清身负天师度,知晓这世间绝大多数隐秘,只是受限于天师度的禁制,许多秘密无法宣之于口。
此刻,他凭借那精纯无比,兼具雷火双重特性的息,几乎可以肯定。
这绝非龙虎山或寻常道门的雷法,而是极其契合全真派《雷炁内丹法》所述的内炼成丹、外显雷火之象。
张静清在脑海中将全真派现存的高手过了一遍,暗自摇头。
全真派的雷火内丹之法,因修炼条件苛刻,对性命修为要求极高,加之天地环境变迁。
早已断了传承上百年之久,门中根本无人能练成。
“看来,是全真派年轻一辈中,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张静清轻声感慨,随即抬眼看着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的张之维。
“徒儿,观此雷火馀韵,其人性命修为之深厚,雷法掌控之精妙,只怕不在你之下。
看样子,你这趟下山,是要遇到对手了。”
对于这一点,张静清内心其实是颇为欣慰的。
他这位大弟子,天赋之高堪称百年罕见,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但其心性,问题就在于其心性。
张之维的狂,并非流于表面的嚣张跋扈,若是那样,张静清自有无数手段打磨。
他的狂,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如刍狗的自信与有我无敌的心态。
无论面对谁,总是一副笑眯眯、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世间无人值得全力出手。
这种心态,初时是锐气,长久以往,便是取祸之道。
纵然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最终也难免乌江自刎。
刚极易折,过犹不及。
正因如此,张静清此番才会亲自带着张之维下山,名为贺寿。
实则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会一会天下英豪,尤其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江湖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人情世故的历练。
张静清希望自家大弟子能通过这次经历,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这片天地,对芸芸众生,生出应有的敬畏之心。
张之维听到师父的话,脸上那惯常的笑容也是缓缓收敛。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平日里显得疏懒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