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坎位,咸福宫局域。
此地本是后宫妃嫔居所,理应雕梁画栋、幽静雅致,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皇城格格不入的阴森妖氛。
与咸福宫相距不远,便是明清两代皇家御用的道教宫殿一大高玄殿。
此殿平日庄严肃穆,供奉三清四御,乃沟通天人,祈求国运之重地。
但当张静清与龙虎山两位红袍高功,被云阙真人的阵法传送至此。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三位修道百载、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老道,忍不住心生嗔怒。
只见那宏伟的大殿之内,原本供奉三清道祖神象的神坛,已被蛮力摧毁。
泥塑金身化作满地碎片,香炉倾复,经卷散落,一片狼借。
而在那原本属于三清尊神的位置上,一个身着艳丽如血的红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少年,正旁若无人地斜倚着。
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一颗原本用于供奉的灵果,漫不经心地啃食着。
他身下,便是被践踏的三清塑象残骸,以及七八名身着狩衣,低头垂手躬敬侍立的东瀛阴阳师。
张静清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粗犷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了神坛上那个俊美少年。
无需多言,对方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肆意张扬的妖气,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阴邪本质,已然说明了一切。
妖孽,还是大妖!!
“何方妖孽,安敢沾污三清圣地,亵读道祖法相,给贫道—滚下来!!”
张静清一步踏前,声如惊雷炸响,无需刻意运,护体金光咒已轰然爆发,璀灿夺目的金色光芒刺目。
伴随着这声怒斥,整个大高玄殿都为之剧烈一震,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殿内侍立的那几名阴阳师更是被这气势冲击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那红袍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随意地将啃剩的果核扔在地上,甚至还故意用脚尖碾了碾脚下的三清瓷片碎片。
慢悠悠地跳下神坛,动作轻挑,自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扫过张静清三人。
“一群泥塑木雕的玩意儿罢了,占着这么好的位置,他们坐得,本王就坐不得?”
他摊了摊手,语气愈发张狂。
“再说了,等到日后这片广袤富庶的土地尽归帝国所有,你们现在信奉的这些,才是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邪神!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滚滚浓稠如墨的妖气如同狼烟般从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冲淡了殿内残存的道门清圣之气。
张狂、邪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安敢辱及道祖,妖孽受死!!”
张静清身后,一位性子最为火爆的红袍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
周身金光护体,脚下猛地一跺,青石地砖应声碎裂,整个人已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弹射而出。
右手五指箕张,掌心之中刺目的银白色阳五雷已然凝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之声,朝着那红袍少年的天灵盖狠狠撼下。
这一击若是摁在青石之上,也足以让其当场炸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位红袍长老亦是从侧翼暴起发难,掌中雷光闪铄,直拍对方胸口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势要将这亵读圣地的妖邪当场轰杀。
不过出乎两位长老的意料,面对这煌煌阳雷,那红袍少年非但不躲不闪。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挺起胸膛,硬生生用肉身接下了这两道狂暴的雷霆。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同时炸响。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红袍少年的身影,电蛇肆虐,将周围的地面都灼烧得一片焦黑。
但下一刻,两位出手的红袍长老却是脸色骤变,如同触电般猛地收掌,脚下连点,身形急速向后暴退,眼中满是惊骇。
雷光散去,那红袍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慵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啧,这就是中原道门魁首,龙虎山的雷法吗?
有点意思,象是给本王挠了挠痒痒,威力嘛,有,但也不过如此!”
这少年再次出现在三人视线中时,身上那件华丽的红袍已然破损,原本完美无瑕的俊美皮相也出现了裂痕。
额头和胸口处,各有一片明显的焦黑痕迹。
但那焦黑并非血肉灼伤,反而更象是一幅被撕开的精致画卷。
在破损的“画皮”之下,涌动着浓郁如实质,令人作呕的漆黑妖气。
“果然是个披着人皮的邪祟!”张静清目光锐利,心中已然确定。
“道长此言差矣。”
红袍少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带着令人火大的慵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一向很讲礼貌,刚才不闪不避,接了你们一招,算是本王赏给你们的见面礼。”
随后话锋一转,眼中那戏谑的光芒被冰冷的杀意取代:“现在,该轮到本王动手了!”
张静清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小心!”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