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野伏诛,她以神道秘法召唤而来的须佐之男命,也失去了在现世的锚点与支撑。
终究并非其本体降临,而是依托东瀛神道千万信众愿力,借大巫女之身投射过来的一缕神念。
其本质与关外仙家“附身”类似,却更为霸道。
随着召唤者死亡与阵法破碎,这缕神念再也无法维持。
天穹之上,那白色巨人与三位黄巾天将的激战戛然而止,或者准确的来讲,是单方面被揍。
伴随着一声混合着痛苦愤怒,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长啸。
须佐之男命那庞大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铄了几下,旋即彻底崩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他的这一缕意识,回归东瀛高天原去了。
“啧,跑得倒快。”
邓天雄收回轰出的雷拳,有些遗撼地揉了揉手腕。周身雷光渐渐平息。
“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张茂成掌中跳跃的火焰也收敛起来,摇了摇头。
程远志则默然不语,只是周身翻涌的水汽平复了下去。
三位神将立于云端,俯瞰下方已成定局的紫禁城。
邓天雄目光落在养心殿前脸色苍白的罗林身上,沉声道:“罢了,玩闹到此为止,此间事了,这孩子接下来怕是要面对些真正的麻烦o
我等既受召而来,便将这投影残存之力赠予他,助他早日通过试炼,正式执掌黄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诸天界域之中,我黄天一脉的位置,已空悬太久了。”
张茂成与程远志闻言,皆是肃然点头。
他们此次降临,力量本就不全,乃是借茅山千年气运与罗林自身根基勉强显化。
随即三人相视一眼,身形同时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种子。
一为炽白雷光,一为赤红火种,一为幽蓝水精,径直从天而降,没入了下方罗林的眉心祖窍之中。
罗林身躯剧震,只觉三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源而生的磅礴力量涌入内景,与那黄色光球迅速交融。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这股力量很强,但是终究是无源之水,只能用一次!
此时,张静清、云阙真人、王全林、张太初等各方道门宿老,已陆续肃清各自方向的敌人,汇聚于养心殿前。
众人身上皆带伤痕,气息起伏,但眼神中的杀意毫不衰减。
“走吧,该去会会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鬼了!”
静一真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一马当先,率先踏入了养心殿那幽深的门廊。
众老道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养心殿内,光线昏暗,长明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那三个盘坐在明黄蒲团上,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般的身影。
“太平道————嘿,嘿嘿————”
中间那个最为干瘦的老怪物,头颅微微抬起,深陷的眼窝仿佛两个黑洞,注视着进来的众人。
以炁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腐朽气息。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自黄巾乱后,历经各朝剿杀,这支专断国运、逆天而行的道统,竟还未彻底断绝!
难怪我等近日心血来潮,冥冥中感知大劫将至,究其根源,竟是应在了这里。”
这三个老怪物,乃是自乾隆朝甚至更早,便以秘法苟活下来的爱新觉罗宗室。
亲身经历过所谓的“十全武功”,见证过清廷极盛之时碾压准噶尔的“荣光”。
然而盛极而衰,他们自身也与这王朝气运深度绑定,靠着汲取国运与邪术维系性命。
成了困于紫禁城这座华丽牢笼中的活尸,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可谓成也龙气,败也龙气。
“废话连篇!”张静清一步踏前,目光如冷电般刺向那三个老怪。
“尔等蛮夷,当初入主中原,所过之处,扬州,嘉定等地皆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你爱新觉罗一族造下的孽,早已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如今,关外五大仙家已联手镇住辽东及长白山龙脉,断绝尔等借力之源。
金陵城外,各大家族与军队亦布下天罗地网,尔等妄想血祭全城的最后一步完了!”
听闻此言,那三个老怪物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啼叫般的阴哑笑声。
中间的老怪物,似乎是三人中的主事者,那以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小辈,你可知,我等为何————最终选定————金陵?”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说道:“当年那个乞丐出身的和尚,以金陵为基,立国大明,那刘伯温好狠的手段。
为保朱氏江山,仗剑斩尽天下八成龙脉,欲使王气永固金陵。
可惜,可惜啊,人力岂能真正胜天?
那被强行汇聚、又被斩龙反噬的庞杂气运,岂是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皇太孙所能承载?
朱元璋命硬,那还不是落个少年丧父,中年丧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