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方正君是清醒的,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他能够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身上盖着的被褥,带来些许暖意。
还有一道身影,总在他身边走动,动作很轻。
有时,是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
有时,是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方正君的意识是醒着的,可身体却仿佛被冻住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象极了“鬼压床”,明明清醒,却动弹不得。
方正君干脆放弃了挣扎,沉下心来。
他开始复盘刚刚过去的战斗。
不得不说,格罗佛的记忆清洗战术,确实毒辣。
直接绕过了面板的预警机制,直到敌人到了身边,任务才触发。
并且,格罗佛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对自己动手。
连同他本人在内,一共四名六阶超凡者,还有十几名五阶超凡者。
格罗佛还切断了他的外部链接,干扰了空间,使得他无法与外界联系。
每一步,都异常狠辣。
即使赢了,也是惨胜。
格罗佛和所有人,都葬身在了奇点爆炸的能量风暴里。
可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肃清”纳米虫群彻底湮灭,进入长达十一个月的重组休眠期。
强烈的反噬,让所有属性暴跌九成。
现在的他,别说双五阶,只有精神与智力属性,勉强达到三阶的标准。
空间魔方的子体也崩解了,那玩意,可是神明刚刚交给自己不久,能救命的宇宙奇物。
但,这也让方正君明白了一个道理。
面板不是万能的。
以前,他或多或少,依赖着面板的预警和信息。
根据面板触发的任务,来判断威胁性。
可这次,若不是他有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此刻早已化作宇宙尘埃。
“以后,得更谨慎些。”
方正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天里,那道轻柔的身影,几乎没离开过木屋。
方正君能听到她的脚步声,能听到那种呢喃。
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他说话。
方正君的精神力虽然暴跌,但依旧远超常人。
他开始记忆那些音节,分析语言的结构和规律。
但他的精神力,始终无法外放,只能勉强复盖周身。
渐渐的,他就靠着分析和记忆,掌握了这门陌生的语言。
女孩的声音总是带着暖意,哪怕说的是家长里短的锁碎事。
比如今天采摘的浆果比昨天甜,村口的老槐树又发了新芽,村里的铁叔又在念叨大家,要好好干活,别姑负了天上那些“好心人”的帮忙。
她说话时,总会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手里或许在择菜,或许在缝补衣物。
种种场景,竟带给方正君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方正君能感觉到,她照顾自己时格外细心。
喂水时,会先试一下水温,擦身时动作也非常轻柔。
甚至会在他耳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让方正君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些许。
方正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大约又过了三天。
这天清晨,方正君的意识格外清醒。
他能感觉到阳光通过窗户,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女孩说,今天的晨露很足,她去溪边打了水,还摘了些草药,熬了汤,对伤好有好处。
女孩说,村里的种植园该播种了,大家都在忙,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了。
女孩说,天上的那个黑点,又亮了些,应该是那些“好心人”又在帮他们修东西了。
方正君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控制身体。
他尝试着睁开眼,一次——两次————
最终,他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适应了光线,他才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却整洁的木屋。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歪着头,向四周看去。
墙壁,是由木头搭建的,在墙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和浆果。
窗户上,则糊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应该是由某种植物的纤维制成。
屋内的角落,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卉。
花瓣是淡紫色的,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这就是他这几天闻到的味道。
桌椅都是原木打造的,没有上漆,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方正君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粗布衣裙,裙摆上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格外清秀。
她的皮肤是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