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
山外该是大雪封山了吧?
许青松刚在外事司报备完外出之事,踏出天脉峰,脑海中便闪过这个念头。
如此时节,出院离山,倒也能顺便观赏一番山中雪景,甚好。
返回道场,他带上金云,旋即一跃而出,化为一道流云而去。
龙君洞庭地处山脉之西,靠近沧海,据说海景甚美,总是让人流连。
许青松大致盘算过,以他的速度赶过去,在保证不过多消耗法力的情况下,约莫需要一旬才能到,所以他出发的时间也提前了一些。
甫一离开内院,茫茫雪景跃然眼前。
群山万壑,尽披银装,朔风裹挟着细密而无声的雪霰,如亿万玉屑纷扬。
远处的峰峦隐没在流云般的雪幕之后,只馀下朦胧起伏的剪影,与铅灰色的天穹相接,界限模糊,浩渺空灵,直似水墨晕染而成的素白长卷。
许青松立于云端,青玄羽衣的衣袂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却不染半分雪迹。
他俯瞰着这片被冰雪封存的壮丽山河,心中一片宁静旷远。
流云载着人与猴,无声地破开这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向着沧海之滨的寿宴之地,悠然前行。
许青松的心中难免有些遗撼,这般景色,若能摒弃遁法,踏地而行,该又是另一种感受。
可惜以他的修为,在这山脉之中属实有些危险,只有借着遁法隐于云中,并用上外事司交予的符录,方才能够保证安全。
金云端坐一旁,十分好奇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掠过云边的几片雪花,那冰晶瞬间消融在它温热的爪垫上,引得它鼻翼翕动,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呼声。
忽然,它眸子一亮,抬手扯了扯许青松的法袍,另一只手指向远处。
“道友,你瞧。”
许青松转首望去,就见一只闪铄雷霆的大鸟自云中穿过,其上还有一人站立,间隔甚远,看得并不分明。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警剔,好在对方只是路过,须臾之间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未曾有靠近的举动。
说来,这次去往龙君洞庭的该不止道院中人,亦不知会不会遇见其他宗门之人。
他只是有这般好奇,但却谈不上期许。
出发之前,常安提醒过在,言称山脉之中,道院与悬空山的关系最佳,其次便是龙君洞庭,至于另外两个大宗,关系便是一般。
青霄法府之人亦自称道门正统,与道院有着大道之争,当然,这是他们自以为的,道院从不认可此事,也未曾因此与他们发生冲突。
但青霄法府之人则认为道院之人惺惺作态,每逢遇见都想分个高下,好在大多点到为止,无甚下作手段。
至于南山剑庐,按照常安所言,都是一群练剑着了魔的疯子,秉承一剑破万法的真理,只尊剑道,杀伐随心,一言不合便是生死相见。
但也都是同境之争,道院认可此理,若是弟子应了战,便生死自负。
当然,是否应战,一直掌握在道院弟子手中。
念头落下,许青松暗忖这一路较长,与这两宗之人同行,却也不见得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
但说来也巧,也就是七日后,他便遇到了一个乘着法舟的修士。
其中年模样,身穿深蓝道袍,头戴飞鱼冠,长脸薄唇,神色瞧着倒是一片和睦。
许青松本不准备与对方搭上关系,但那人不知为何,竟是主动朝着他靠近。
“道友有礼,贫道应海。”
中年道人单手举在胸前,简单一礼,脸上略带笑意。
青霄法府。
许青松见他自称贫道,便知对方身份,遂回了一礼:“道友有礼,我名许青松。”
应海操控着法舟与云驾同行,眸光瞥过金云,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若贫道没猜错,道友应从道院而来,准备去往龙君洞庭吧?”
“恩。”
许青松并不意外对方能看出来,毕竟他扎着道簪,还带着一只灵兽。
应海和善一笑:“果然是道门高修,我乃青霄法府的门人,此行与道友同路,又同是道门,这才过来叼扰,还望道友海函。”
许青松却有些意外对方的态度如此和善,轻声应道:“道友客气了,顺路而已,无需如此。”
“都说道院高修喜欢豢养灵宠,如今却是贫道第一次见。”
应海垂眸望向金云,“道友这只灵宠看着颇为不凡,不知是何种灵兽?”
金云警剔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却没有在道院中的和善之感。
许青松淡声道:“并非灵宠,金云是与我一同修行的伙伴,其不过是普通的金丝猴而已。”
“噢。”
应海应了一声,面露歉色:“道友莫怪,我宗亦有御兽一脉,都是唤作灵宠,贫道实在是少了几分见识。
“无妨。”
许青松轻轻摇头,心中却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一丝怪异。
按理而言,就算应海是个不在乎道门正统的法府门人,对他态度不错倒也正常。
可对方的姿态明显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