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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笺(2 / 4)

人备上这汤。”

卫祈烨这才念起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向来不喜甜腻的自己,竞也能将那一碗甜羹饮尽。

只不过当时应也只是偶然兴起。

如今再尝,却俨然没有当时那般惊艳,反倒觉得略显腻口。于是和缓道:

“多谢母后。只是儿子本不爱甜味,想来彼时不过一时兴起便尝了,如今再食,反倒觉得不大合口。”

太后慢条斯理的吃了口茶,又细细漱了口,唇角挂起一丝和蔼的笑意,方温和道:

“正是此理。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原本瞧着寻常,哪一日忽然入了眼,多看了几眼,却也不过是尝个新鲜罢了,却也无妨。可骨子里的喜好,却是与生俱来,才是无论如何都改不得的。”

皇帝面上的温和一点点散去。

不过须臾,方才还和缓的眉目已然拢上一层冷意。太后瞧在眼里,只作不觉,淡淡地喝着茶水,自然也歇了话头。母子二人又静坐片刻,良久太后方长长叹了口气,眉目已是疲倦的很,半晌才道:

“也罢。哀家诵经半日也乏了,便先不留你。”此言一出,皇帝自不愿再多耽搁,便起身告退。刚将迈出殿外,却又听太后在身后语气淡淡道:“多挑些人去御前伺候,本是好事,哀家也不愿你每日操劳政事便罢了,身旁却连个解乏之人都没有。”

……只一点,分寸要守,万不能逾矩。那些一时新奇尝过的滋味,自不是你本心。皇帝自然明白哀家的意思。”

皇帝自慈宁宫出来,夜色已沉。

宫道悠长,宫灯一盏盏次第点燃,将两侧朱墙映得格外森然。他只觉得胸口郁着一团浊气,挥手遣了来时的轿辇,执意步行而归。齐福知道皇帝心中不豫,一时察言观色,只得屏息随行,不敢再劝。夜风渐起,点点星光映入卫祈烨的双眸,却是一点一点暗沉下去。不知不觉间,步伐已走得飞快。衣袍翻卷,几乎可听见夜风猎猎。齐福猛地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却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慌忙跪倒在地。

却见一向挂在皇帝腕间的那串檀木佛珠已散落一地,还有几颗在青石砖上兀自跳跃碰撞,寂静夜色间,声响尤为突兀。他竞是真的怒极了,竟连惯常不离身的爱物都这般一把挣断。齐福已是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伴君甚久,却还未见到皇帝这般怒极形状。不过片刻已是满脑门的冷汗涔涔而落。却听皇帝声音沉冷的声音自上而下压下来,夹杂着怒意。“朕身边的事,尚未过了一日,便传到了太后耳边。”“究竞是谁,竟敢惊扰太后一片静修佛心?”御前走漏风声,远比政务受到掣肘更要惹得皇帝震怒。齐福略一思索,便念起汪衮才从他这里吃了教训,谅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这般快便再生事端。一时亦是摸不着头脑,只能缄默不言。卫祈烨只觉胸腔内怒气翻涌,看着齐福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便一团火,只轻踹一脚便作罢。

“若再有下次,朕便要了你的狗命。”

姜慕睡到翌日一早,天色尚灰时便起了身。窗外尚浮着一层未散的白霭。

她只在榻边静坐片刻,待脑海中混沌散去,便扶着床沿起身。仍是寻常的宫装模样,她素来不爱做引人注目之事,连带着御前的衣饰也都择的一应清淡干净的色彩,如此清淡妆饰,却未将她的容色压去分毫,反倒平添几分不事雕琢的柔婉。

正要出门去,焦嬷嬷却是已从屋外回来。怀里还捧着一盆青翠欲滴的素心兰,用只旧青盆装着,却甚是葱郁,隐隐透着淡香。焦嬷嬷是爱花惜花之人,晨起便要抱着廊下养的花草一盆盆在院中浇水。她本笑盈盈地睇了一眼姜慕,却是下意识“呀"了一声。“脸色怎的这样白,可莫是生病了罢!”

说完,便伸手在姜慕额前一探。

果真觉出几分热意。

焦嬷嬷皱了眉,语气已然重了几分:

“既不舒服,便莫要强撑着,私下里歇着便是了。何苦还要去当值?”又一转念,低声道:“可是齐福那边不准放人,不准你歇着?”见姜慕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心里又觉得这丫头到底是可怜极了。只轻轻叹了口气。便比划着告诉她,若是身子不适,尽管回来歇息着,不必畏怕。姜慕入宫以来,得到的关切实在寥寥。从前尚有忍冬还可以偶尔聊天解闷儿,如今来了御前,更是难得再见。

此刻见焦嬷嬷这般说,兼之这些时日当真心力交瘁,不可抑制的鼻尖一酸。她慌忙便别过头去,不想被嬷嬷看到她眼底的湿意。御前却如旧繁忙。

齐福老远瞧着姜慕走了过来,面上已带着笑意。例行交待了她今日差事,末了还特意打了个暗号。姜慕这些时日已将各种规矩记熟,心底便明白,这是皇帝心情不豫,要格外小心伺候的意思。

她不敢耽搁,静候了半响,便端着茶水入殿。却见皇帝立在窗前,背影很是冷肃。

地上伏跪着一名大臣,身着紫袍,腰间悬着金鱼袋,额头紧贴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手里的奏折已经被捏得发皱,下一瞬,随着"啪"的一声,那奏折便径直被掷了出去,落在殿内泛着冷意的青砖之上。那大臣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皇上息怒。”

卫祈烨转过身来,眸光透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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