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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1 / 2)

第34章花朝

寒消风软,已值二月。

接连数日,云脚皆低低地压在宫墙上,晨昏皆是一层潮润而迷朦的灰。风已失了脾气,绵软地很,檐下铜铃懒懒作响。人人皆盼着春雨,偏这雨珠子似故意要磨人一般,纵晨起时地面总蒙着一层氤氲的湿,却迟迟不肯落下。

沐京地处江南,本就湿润,却苦了常年少雨干旱的北地。太史令不到半月便已呈了数封折子,北地一带河渠浅瘦,若再不落雨,春耕便要吃紧。连一向混不吝的寿王都递了折子回禀灾情。

皇帝心系苍生,纵政事操劳,百废待兴,仍定将于近日亲自祈雨,为表诚心,特意欲步行前往南郊祈雨,请泽于天。司礼监的祝文尚在誉写之中,不料到了初九这日,殿外却忽有一阵簌簌声淋漓落下。

万物泅润,竞来得极合时宜。

太后小憩方起,便听着窗外淋淋漓漓,已是喜出望外。棠疏伺候着太后起身,又给拧了热帕子擦手,这才眯眼笑道,“这是老天爷也知道您近日连日吃斋念佛,心诚极了,感念至深呢!”太后吃了口晾好的六安瓜片,久旱逢甘,只觉心胸畅快不已,又听棠疏道:“方才昭嫔和冯才人皆来向您请安,听说您尚在歇息,便都不敢惊扰。冯才人放下给您准备的糕点和佛经便先回去了,倒是昭嫔这会儿,还在偏殿巴巴J地候着您呢。”

太后低眉看着手中碧叶激荡,良久方道:

“冯才人却是个实心眼的,哀家看着人也老实,尽管成日和唐宝林年纪相仿,走得也近些,可到底性子恬淡,不露锋芒,可见家教极好。”棠疏也道,“唐宝林实在年轻,模样也生的极好。入宫不过数月,却已和王婕妤、昭嫔等起了不少口角,奴婢瞧着旁人也知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并不多让较。”

太后的眉色却渐渐掺了冷意。

“模样好又有何用,不是至今都未曾得了帝心心吗?”言罢,又悠悠叹了口气:

“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如何能不知道,他从前那般冷漠,不过是心底还记恨着哀家。那些大臣、世族里选出来的贵姐儿,他只忌惮那些人的别有用心,曲意逢迎,是以这么些年,也不过一个年少便相识的贵妃能跟他说得上几句话……

棠疏怕太后又暗自神伤,忙上前添了茶。只宽慰道:“皇上性子刚毅坚韧,纵心底仍念着您,面上却也掩了几分。再者说,从前的事也不能尽怨您……您那时亦曾想要弥补,可皇帝不是拒绝了吗?”太后的眼神飘向远处,眼尾不知何时也混杂了些湿意。她当年能从先帝的后宫里脱颖而出,宠冠六宫,最终入住慈宁宫,除了暗藏锋芒的心计以及母族的支持以外,便是自己这两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可如今长子对她生了嫌隙,次子积年病弱,甚至兄弟阅墙,竞还不如皇帝与寿王那般亲近。

扪心自问,这些时日她度日如年,未有一日不曾后悔。只想着若是当年,没有亲手拆散越王和…

太后心中怅惋无限,已是不能再想。

不过片刻,再抬起眼眸时,却已是锋芒尽现。声音亦透着冷意。“告诉昭嫔,哀家身子骨乏得很,让她不必再等,先回去罢。”昭嫔出了慈宁宫,方还莹润的桃腮已泛着层阴郁的青色。她在偏殿苦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可到底太后还是不愿见她。贴身宫女抚樱在旁侧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因伞面大半向主子倾斜,自己的桃色宫装已湿了大半,饶是如此,抚樱也不敢喊冷,只小心翼翼地窥着略嫔的脸色。

毕竟眼下人人皆知,昔日荣宠入宫,承载母族使命的郑柔嘉,太后的亲外甥女,如今受太后的冷落,却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而冰雪聪明如昭嫔,如何又能参不透,太后这是嫌自己没用,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甚至得了不少太后的亲自抬举,却至今都未能得宠。甚至,别说得宠了……

便是连寻常得见天颜,被皇帝多看几眼的机会都寥寥。每每想到这些,郑柔嘉便心中暗恨,连柔嫩的下唇都要咬破了。太后喜欢妃子温德淑良,内外兼修,为此她一入宫便争相参与想要露脸,单是大小宫宴便都操持了不少。

又因入宫不久后太后便曾暗示于她,贵妃虽风光,未来却是做不了皇后的,言下之意,便是那后位有意于自己。

只要她能夺得帝心。

哪怕不是宠冠六宫,但只要能博得几分卫祈烨的关注便好。可无论她如何尝试,卫祈烨这个表哥却从未正眼看过自己。她知道他虽然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淡漠,但到底和临川县主还算得上几分亲近,这些时日单是为了讨好卫郁芙便浪费不少金银和功夫,可奈何仍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帝始终都未曾多看过自己一眼。

好像这宫里,有她无她都一样罢了。

那日她满心心谋划,在春寒料峭的御花园放纸鸢,几个妃子苦苦等了一日,却始终都无人问津。回宫后,她还为此含恨治了半月的风寒。尽管身为名门贵女,自视清高的她不愿承认,可此刻满心热血被人淋头浇了个透凉,她也不得不咬着唇承认…

皇帝就是看不上她。

她已使出浑身解数,眼下又还能如何。

难道要她自己脱/光了去温德殿勾引他吗!昭嫔心中阴郁,走路也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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