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古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窝……喔……”
他象是想说什么,但舌头象是打了结,那几个字在嘴里翻来复去,就是说不利索。
陈晓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微微放松了环抱的手臂,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不要急,慢慢说。”——他也不知道这个老黑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他的语气里确实没有一丝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
塞古瑞深吸了一口气,象是终于把舌头捋直了,然后一字一顿地,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清淅的中文,说出了那句他憋了半天的话:
“窝……窝……看上了……你的女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流利,象是早就练习过无数遍。
嘶——
查览站在陈晓身后半步的位置,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章子芊——章子芊的脸色也变了,不是那种被冒犯后的忿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震惊和怜悯之间的表情,好象在说:这个人,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陈晓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甚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站在他身后的查览,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跟了陈晓这么久,太熟悉这个笑了——那不是什么心情好的表现,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最后一丝风平浪静。
“拖出去。”陈晓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然后再问问他妈是谁。”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面板严丝合缝地闭上,将陈晓的身影隔绝在了电梯厢内。
塞古瑞站在原地,眉头皱了一下。
他中文虽然憋脚,但“打”这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他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这两个华人青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瘦高个,一个中等身材,两个人就敢朝他这边围过来?他这边可是六个膀大腰圆的职业保镖,三个东欧退役军人,三个本地精锐,哪一个不是刀口上舔血的角色?
他连正眼都没多看那两人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象是驱赶一只苍蝇,然后自己向后退了一步,准备把战场交给手下。
他这一步退出去,脚后跟还没落地,就听到了第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象是一记重锤砸在厚厚的电话簿上,沉闷而短促。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象是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伴随着几声短促的、被扼杀在喉咙里的惨叫,以及肉体与地面碰撞的沉重声响。
塞古瑞的后脚终于踩实了地面,但他的身体却僵住了。
他缓缓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六个保镖,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站着。
最前面那个东欧壮汉,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象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他旁边那个本地保镖,一条骼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在身侧,整个人侧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堂的地砖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再站起来的意思。
前后不到三秒钟。
塞古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的画面,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从侧面伸了过来,准确地掐住了他的后颈。那力道大得惊人,象是铁钳一样,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前一个趔趄,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被按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张嘴想说话,一只手掌已经甩了过来——
“啪!”
那一声脆响,在大堂里回荡开来,连前台的服务员都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塞古瑞的脑袋被扇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巴掌已经从另一边甩了过来,力道一点没减,将他的头又扇了回去。
“啪啪啪——”
那声音节奏均匀,力道十足,象是打铁一样,在空旷的大堂里反复回荡。塞古瑞的双手原本还想撑地起身,被打到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软了,整个人象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只剩下身体随着巴掌的节奏微微抽搐。
打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不紧不慢,一下接一下,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他的左脸,然后是右脸,再来是左脸,周而复始,象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塞古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每一次他张嘴,下一巴掌就会准时到来,把他要说的话连同口水一起扇飞出去。
大堂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原本坐在休息区看热闹的白人老外,此刻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戏,变成了错愕。他们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塞古瑞,同时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是必须要出面的
只是,在这里,不适合拔枪。若是拳脚对抗,他们甚至还不如塞古瑞的几个保镖,上去岂不是白给?看来,只能拿自己的身份施压了塞古瑞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