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哥哥说这件事。
她刚上大学不久就有了男朋友这件事已经足够哥哥消化一段时间的了。她这个男朋友还是周晋南……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本她是打算再等一等的，可现在……
江予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采访，脑袋一热，给哥哥发了消息过去。
哥哥只回了她四个字：【你先回家。
江予枝头皮发麻。
回家的路上，江予枝接到了周晋南的电话。对方询问她有没有上车。
“我看到你的航班按时落地了。”言外之意，他是在问她为什么落地这么久没有给他回消息。
周晋南很担心她看到了什么舆论，影响了心情。
她年纪小，又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江予枝靠在车门边，闻言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道：“我现在快到家了。”
她一开口，周晋南就察觉到她语气不太对劲。
平时像只小鸟，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太安静了，情绪低落，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江予枝扣着外套上的扣子，小声道：“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到这个开场，周晋南心头一紧。
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慌了神。
他抬手示意刚进门的an安静，随即踱步到落地窗边，望着不远处热闹的维港，沉声道：“予枝，公关部已经在处理舆情，如果还是让你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我向你说一声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会尽快让他们把这些处理干净。最晚十二点之前，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江予枝一愣。
她张了张嘴，“我……”
她想说自己没事，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的话拦住，“予枝，我们昨晚才刚刚在一起。”
他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江予枝就迟疑了。
见状，周晋南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挪开手机重重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把手机放回耳边，声线偏低，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温柔的底色，像是在诱哄着对方：
“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按理说，我可以接受你后悔，在深思熟虑后重新做出决定。可是——”
“我不想。”
说完这三个字，他自己先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像是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于矛盾，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听起来太幼稚了，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对你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我比你年长一些，我应该给你反悔的余地。”
“哪怕你真的想退回到之前的关系，我也应该笑着接受。”
“理想是这样的。”
“可我也是真的做不到。”
他说完，江予枝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里没有逼迫没有索取，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坦诚。
“当然，如果你真的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慢慢来。我理解你年幼，对感情懵懂，有些事还需要慢慢探索。”
“可是，如果是因为一些不重要的言论从而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他咽下了一些话，话锋一转，耐心地哄道：“你现在在家里不要出去，我晚些到京市去找你，我们见面聊，好吗？”
“有些话隔着电话还是说不清楚，我也担心现在被情绪影响会说出一些让你不适的话。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也害怕自己控制不好分寸。”
“所以，我们当面聊好吗？”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对方再等她的回答。
听起来这份沉默比往日要煎熬许多。
江予枝也终于回过神，找到机会开口：“你在说些什么？叽里呱啦的一句都听不懂。”
周晋南身形微僵，口袋里的手无声收紧，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语气斟酌措辞，还想要继续。
可这次江予枝不等他长篇大论，连忙说道：“我没有要和你分手啊，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上午周晋南送她去机场的时候，问她是不是没有睡好。她说自己凌晨两点才睡下，因为激动根本睡不着。
周晋南笑了笑，然后说自己比她还兴奋，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但是睡下没多久，生物钟就提醒他该起床了。
电话另一边，周晋南透过玻璃看到了神情呆滞的自己。
“不是后悔吗？”
“谁说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后悔啊。”江予枝本来挺紧张的，听他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大堆，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周晋南薄唇轻启，没有发出声音。
他还在回味她的话，分不清她这是她的真实想法，还是……只是想要暂时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