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州大地,辞旧迎新
时维腊月廿六,公历一九九五年底,岁暮天寒,春节的脚步已然临近。
潦阔的神州大地,自北向南,正沉浸在一片忙碌而祥和的迎春气氛之中,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却各自描绘着不同的冬暮画卷。
北方壮阔,雪拥山河。
朔风卷过广袤的华北平原与东北黑土地,带来凛冽的寒意。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蕴酿着一场新雪。
黑龙江畔,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村落被厚厚的积雪复盖,屋顶、柴垛、篱笆皆披上银装,宛如童话世界。
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笔直而上,在凛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淅。
村道上,赶着马车送年货的汉子裹着厚重的棉袄,帽檐结着白霜,马儿呼出的白气成一团团雾。
孩子们不顾严寒,在雪地里追逐嬉闹,鞭炮零星的“啪嗒”声,划破村庄的宁静。
远处,松花江早已冻得坚实,冰面如镜,反射着天光,偶有凿冰捕鱼者,在冰面上留下小小的黑影。
古都长岸,城墙巍峨,在阴霾的天空下更显苍劲。
城墙根下,售卖春联、窗花、灯笼的摊贩搓着手,呵着白气招揽顾客。
街上行人匆匆,自行车流如织,铃声叮当。
人们穿着臃肿的棉衣,围巾口罩齐备,脸上却带着节前的期盼。
古老的钟楼静默矗立,俯瞰着这座即将迎来新春的千年古都。
首都京城,长安街车水马龙,红色的宫墙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庄重。
大小胡同里,年味更浓。
家家户户忙着扫房、擦玻璃、置办年货。
副食店里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点心的香甜气息。
公园的湖面结了冰,成了天然的溜冰场,洋溢着欢声笑语。
凛冽的北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吹不散那弥漫全城的暖意与忙碌。
南方温润,水乡如画。
越过淮河,景象便大不相同。
虽亦是冬季,却少了几分酷寒,多了几分湿冷与柔媚。
夕阳西下,馀晖将天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古镇,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白墙黛瓦、雕花窗棂与挂着的红灯笼。
一座古老的拱桥如虹饮涧,静静地架在河上。桥洞与水中倒影完美衔接,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圆。
此刻,落日恰好悬在那“圆”的中央,金红色的光芒穿过桥洞,在水面上投下一条璀灿的光带,仿佛通往另一个温暖世界的入口。
一个头戴旧毡帽、身穿深蓝布袄的老农,佝偻着背,牵着一头慢悠悠的水牛,正从拱桥上走过,人与牛的剪影,嵌在这幅“桥、洞、日、影”构成的完美画卷里,时光在此刻仿佛停滞,只剩下古老的静谧与安详。
岭南粤省,暖阳融融,街道两旁的紫荆花仍在开放。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们穿着轻薄许多,行色匆匆。
各大百货公司人潮涌动,年货市场更是热闹非凡,嘈杂的粤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花市已经开始布置,含苞待放的金橘、桃花、水仙等待着在除夕夜绽放。
空气中弥漫着腊肠、腊肉的香气,以及淡淡的海洋潮湿气息。
西南湘黔,群山环抱,薄雾缭绕。
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虽是冬日,山间仍见点点翠色。暮色中,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与山岚雾气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山路上,归家的农人扛着锄头,背着背篓,里面装着刚采买的年货。村口的古树下,老人们围着火塘,喝着粗茶,闲话家常,孩子们在旁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准备过年祭祀的鞭炮回响。
在北方某座重工业城市的某个单位家属大院,暮色渐浓。
这是一片建于七十年代的筒子楼,红砖墙面带着岁月的痕迹。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早已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挂着的腊肉、香肠,或是冻得硬邦邦的鱼。
其中一栋楼的三层一户。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套人造革沙发,一张折叠饭桌,一个带着玻璃拉门的书架,最显眼的便是那台18英寸的“牡丹牌”彩色电视机。
电视罩被仔细地叠放在一旁。
爷爷,一位退休的老工人,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坐姿笔挺,如同他当年在车间里一样。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