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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2 / 6)

去铲,会铲得特别干净。

作为一颗很会举一反三的石头,她用这招清理血迹,每次也清得很干净。万籁俱寂,悄无声息。

石喧拎着沙土,盖完这块盖那块,很快就盖到了祝雨山面前。祝雨山仍然在盯着她看。

“夫君,让让。“石喧见他站着不动,只好出言提醒。祝雨山这才发现,自己脚下还有一块血迹。他往后退了一步,石喧立刻将血盖上了。

盖完了血迹,她又拿来铁锹,动作熟练地将沙士铲回桶里。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熟练又快速,和平时做家事时不太一样。祝雨山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还有点……荒唐。她这是在干什么?帮他清理现场?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大约是他思考得过于专注,一不小心将疑惑说了出来,石喧突然看向他。“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她问。

祝雨山还在理解眼前的情况,难得有些迟钝:“什么?”“他欺负你,所以你把他杀掉了?"石喧又问一遍。杀人凶手还没说什么,他的妻子就已经为他找好了行凶的借口。只等他点头,就可以将他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祝雨山静默良久,道:“不管他有没有欺负我,我都杀人了。”石喧:“哦。”

祝雨山:“你不怕?”

石喧不解:“怕什么?”

“我。“祝雨山直视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她真实的情绪。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不在意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对他的看法。

但今晚的月光太亮,旁边的尸体太丑,石喧穿着里衣提着桶的样子,有点太超出他的理解。

所以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作为一颗很会举一反三的石头,石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似在放空,实则已经从祝雨山的反复追问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夫君在害怕。

虽然他被欺负在先,但冲动杀人之后,多少会有点后悔吧。凡人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后悔。

石头轻轻地叹了声气,迎着祝雨山的目光走过去。“你不要怕,"她扬起唇角,勾勒出一个贤惠的微笑,“我们把他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月光下,她的笑容僵硬又森冷。

祝雨山却笑了。

他半张脸都沾了血,这样一笑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美艳恶鬼。石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想她家夫君确实生得好看。“好,我不怕。”他笑意盈盈,眸色如碎开的湖泊。石喧:“所以,他真的欺负你了?”

石头的犟劲又上来了,明明在提问时已经预设答案,却还是想听夫君亲口回答。

“对,他欺负我,"祝雨山还在笑,一向端方的人靠在门上,透着一丝邪气,“所以我杀了他。”

听到他亲口承认,石喧点了点头。

按道理来讲,作为一颗善解人意的石头,在知道夫君被欺负后,应该温声细语地安慰他。

但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她得在天亮之前,尽快把尸体处理了才行。思索再三,她跟祝雨山商量:“我等会儿再安慰你好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祝雨山却听懂了。

他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黑沉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眼睛。她也在看他,只看他。

仿佛尸体不重要,他有没有杀人也不重要。仿佛只要是他,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合理的、正常的。过去的两年多里,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只是那时候,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极端情况出现,所以他习以为常。

而今天,这一刻,他又因为她未曾变过的眼神,浸入更长久的沉默。石喧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应,干脆挽起袖子继续干活儿了。她先把所有血迹清理干净,连门缝里的也不放过,又把上次裹娄楷的破床单翻了出来,将尸体蜷起来裹成大包袱。

裹好之后,她最后检查一遍门里门外,确定没有残留血迹后,一手扛着大包袱,一手提着桶,径直往外走。

祝雨山终于开口了:“先把棉袄穿上。”

“嗯?"石喧扭头。

祝雨山的视线落在她的里衣上:“太薄了,会生病。”“我不会生病,"石喧说完,又补一句,“我也不冷。”祝雨山的眉头蹙了一下,正欲再说话,石喧又道:“尸体上太多血,会弄脏我的袄子。”

祝雨山一顿,看向她的肩头。

果然,已经被浸红了。

“我不要弄脏袄子。"石喧认真道。

这是她在人间度过的第三个冬天,第一年夫君给她买了两件袄子,第二年一件,今年是做了一件又买了一件。

本来一共是五件,但第一年的两件袄子被老鼠咬坏了,棉花也用在了别的地方,所以她现在只有三件袄子。

三件袄子,每一件都是她的宝贝,她不允许弄脏。“我不要。"石喧又强调一遍。

每当她反复强调时,神仙也劝不了。

祝雨山没再说话。

石喧扛尸提桶继续往外走,祝雨山默默跟在她身后。石喧听着他的脚步声,没有阻止他跟来。

夫君肯定吓坏了,不敢一个人在家待着。

身为一颗善解人意的石头,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留下。虽然他跟着去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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