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被掀开,许三多端着两个搪瓷碗走进来,一碗是土豆炖肉,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药瓶和纱布。
“班长你可回来了!” 甘小宁赶紧凑过去,“你再不来,小帅就要把白铁军的脸挠花了。”
“谁让他瞎说!” 马小帅嘟囔着,乖乖地把脚伸出来。
脚踝肿得老高,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吓人。
许三多蹲下来,轻轻托起他的脚,先用温水擦干净,然后拧开那个熟悉的棕色精油瓶,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有点疼,忍一下。”
他说着,手指轻轻按在肿胀的地方,力度恰到好处地揉着。
马小帅一开始还忍着,后来疼得嘶嘶吸气,不自觉地抓住了许三多的胳膊,眼眶都红了:“班长…… 轻点…… 疼……”
“好好好,轻点。” 许三多立刻放轻了力度,一边揉一边吹,“马上就好了,揉开了淤血就不疼了。”
旁边的甘小宁和白铁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 “没眼看” 的表情。
“我的妈呀,” 白铁军捂着胸口,夸张地说,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当年我崴脚的时候,自己蹦着去卫生队,卫生员给我揉脚,差点没把我骨头揉断,我喊疼,他还说我娇气。你再看看人家这待遇,班长亲自揉,还带吹的!”
“可不是嘛,” 甘小宁酸溜溜地说,
“我上次训练摔破了膝盖,找班长要个创可贴,班长都让我自己去卫生队拿。现在倒好,亲自上药亲自揉,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能一样吗?” 许三多头也不抬地说,“小帅刚来,还不适应。你们都来多久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哦 ——” 甘小宁和白铁军拖长了声音,异口同声地说,“原来我们是老白菜帮子,没人疼了。”
马小帅本来还疼得龇牙咧嘴,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一笑就扯到了脚,又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别笑了,” 许三多拍了拍他的膝盖,“再笑脚更疼。”
他揉了十几分钟,直到马小帅的脚踝不那么肿了,才用纱布轻轻缠好,
“好了,今天别下地了,明天我再给你揉一次。”
“谢谢班长!” 马小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忍不住蹭了蹭许三多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蹭了,” 甘小宁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端肉端给马小帅,“赶紧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班长特意给你留的,说你跑了一天,多吃点好好养养。”
马小帅接过碗,心里暖暖的,刚喝了一口,帐篷帘又被掀开了。
高城端着一个大碗走进来,看见屋里的场景,挑了挑眉:“哟,挺热闹啊。”
“连长!” 四个人赶紧站起来。
“坐着吧坐着吧,” 高城摆了摆手,把大碗放在桌子上,“炊事班煮的茶叶蛋,我多拿了几个,给你们分了。”
他说着,拿起两个最大的,塞给马小帅,“多吃点,补补身子,明天好接着训练。”
然后又拿起一个,塞给许三多:“你也吃,累了一天了。”
剩下的三个,他往甘小宁和白铁军面前一推:“你们俩分了。”
甘小宁和白铁军看着碗里剩下的三个小鸡蛋,又看了看马小帅手里的两个大的,同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连长,偏心!” 白铁军哀嚎,“凭什么他两个大的,我们三个小的分啊!”
“就是!我们也累了一天了!” 甘小宁跟着起哄。
“废话,” 高城瞪了他们一眼,“人家小帅崴脚了,是伤员。你们俩活蹦乱跳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再说了,”
他指了指许三多,“你们班长背了他一路,不得多吃点补回来?”
甘小宁和白铁军对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明明就是偏心,还找借口。”
高城假装没听见,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不用你带早训,让成才带就行。你在家看着小帅,顺便把通讯组网再跟他过一遍。”
“是,连长。” 许三多点点头。
“行了,我走了。” 高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叮嘱,“晚上别闹太晚,明天还要训练。还有,小帅要是脚疼,随时喊我。”
“知道了连长!”
看着高城走远了,甘小宁立刻凑到马小帅身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茶叶蛋:“小帅,你一个人吃不了两个,分我一个!”
“不给不给!” 马小帅赶紧把鸡蛋藏在身后,“这是连长给我的!”
“哎呀分我一个嘛,” 白铁军也凑过去,“你脚崴了,吃多了不消化,我帮你分担一个。”
三个人闹作一团,许三多坐在旁边,剥着手里的茶叶蛋,看着他们笑,眼底满是温柔。
帐篷外,山风轻轻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
远处的岗哨传来换岗的口令,营地里一片安静。
马小帅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