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微微一暖,抬眼瞅他:“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睡了,下午还要练基础动作,得提前去场地准备。” 许三多摇摇头,走回齐桓身边,开始麻利地起针。
指尖轻巧起落,金针一根根收进布包,
齐桓只觉得后背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起来活动活动,别猛回头。” 许三多收好针,又叮嘱了一句,“晚上过来再扎一次,药我下午熬好,你们晚饭后记得喝。”
齐桓坐起来,慢慢转动肩膀,只觉得原先发沉的后背轻松了大半,酸胀感都消了不少。
他刚想道谢,眼角瞥见袁朗嘴角噙着笑,立马就懂了。
“笑啥啊队长。” 齐桓穿好作训服,撇撇嘴,“有我陪你,你还不乐意?”
“乐意,怎么不乐意。” 袁朗笑得更明显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总算有人跟我同甘共苦了。”
许三多收拾着卫生包,听着俩人斗嘴,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窗外的蝉鸣阵阵,风卷着杨树叶沙沙响,午后的时光慢悠悠的。
晚风吹得办公楼外的树叶沙沙响,
袁朗和齐桓从食堂回来,刚拐过走廊就闻见一股熟悉的中药苦香。
推开门,办公桌上两碗药,热气慢悠悠往上飘着。
齐桓快走两步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忍不住咋舌:“可以啊队长,三多这是掐着表算咱们回来的点吧?温度都卡得正好,连凉药的功夫都给咱们省了。”
袁朗没搭话,走过去端起自己那碗,手腕一抬,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灌了下去。
喝完随手把碗往桌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压过了满口苦意,他眯了眯眼,靠在椅背上缓劲儿。
齐桓看他喝得痛快,也端起自己那碗,捏着鼻子一仰头也干了。
药汁滑过喉咙,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赶紧伸手冲袁朗摊开:“队长,糖还有没?给我来一颗,这也太苦了,苦得我后槽牙都发麻。”
“没了。” 袁朗答得干脆,舌尖顶着糖在腮帮子上鼓出个小包。
“切,小气。” 齐桓撇撇嘴,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凉水压苦味儿,心里直嘀咕,谁信啊,中午还看见许三多给他塞了好几颗。
袁朗像是没听见他的吐槽,指尖敲了敲桌角那摞没批完的训练预案,慢悠悠开口:“你今天考核的活儿都忙完了?”
“都收尾了,评分表、成绩册全归档了,怎么着?” 齐桓擦了擦嘴,心里升起股不祥的预感。
“正好。” 袁朗抬抬下巴,示意那摞文件,“我这堆,你顺手处理了。”
齐桓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凭啥啊?我自己的活儿刚忙完,凭啥还接你的?队长你这是压榨下属!”
袁朗也不跟他辩,就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他,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桓跟他对视了三秒,果断败下阵来,没好气地伸手把那摞文件往自己跟前扒拉,嘴里嘀嘀咕咕:
“行行行,我做我做。真是倒了霉了,天天给你当牛做马。”
他扒拉文件的功夫抬头问:“那你干啥去?合着活儿全扔给我,你出门溜弯儿啊?”
袁朗拎起椅背上的常服外套往肩上一搭,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只丢下一句:“你管我。”
门咔哒一声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瞬间只剩齐桓一个人。
他盯着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角余光瞥见袁朗桌角还压着张皱巴巴的奶糖纸,心里瞬间就明镜似的。
合着就他一个人留下来加班当苦力是吧?
齐桓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钢笔,嘴里还不忘小声吐槽:
队长,过分,太过分了。
学生宿舍楼的走廊尽头摆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
傍晚的天光从窗格斜斜漏进来,落在许三多垂着的眼睫上。
他指尖按着书页坐得笔直,身侧摞着三四本线订的笔记本,封面上很干净,一个字都没写。
袁朗踩着楼梯上来,远远就瞅见了那道身影。
他没出声,放轻脚步走过去,随手抽了最边上一本,拉开旁边的椅子就坐下,木椅腿蹭着水泥地,发出一声轻响。
许三多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落回书页,声音轻得很:“首长。”
“嗯。” 袁朗指尖摩挲了下纸页,抬头笑了笑,“看什么呢?我能翻翻不?”
许三多看着他已经掀开封面的手,没接这话茬,反倒先问了句:“晚上的药喝了吗?”
袁朗失笑,指尖顿在纸页上:“喝了。我说你是不是换药方了?比昨天苦出一截,喝完舌根都麻了半天。”
“嗯,换了。” 许三多点点头,语气平静,“肩周的淤散开了些,换了个调补的方子,再喝几天就不苦了。”
袁朗没再揪着药说事儿,把自己随身带的搪瓷缸往他那边推了推,缸壁还带着点余温:
“喝点水。看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下午喊了一下午口令,也不知道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