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就不用动了。”
姚文彬在旁边补了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我跟系里申请了,还住原区队宿舍,一来省得折腾,二来你也能帮着带带新兵班的训练。系里同意了。”
“谢谢教导员。” 许三多抬眼,黑眼睛里亮了点。
“走,我们俩送你过去报道。”
姜磊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拍了拍封皮,“两个专业的教研室都得打个招呼,省得你跑两趟。”
姚文彬也拿起另一套学籍材料,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遇上学员,都下意识停下来敬礼,目光往许三多身上瞟,带着佩服。
“别觉得跳级就松快了,两边课程凑一块儿,课时比别人多三分之一,扛不住就说话。”
“扛得住。” 许三多答得干脆。
先去一系步兵指挥教研室。
主任是个扛中校衔的老教员,接过档案翻了翻,抬头上下打量许三多两眼,笑着冲姜磊说:
“行啊你,把这么个宝贝疙瘩送过来了。我听说汇演那套战术方案就是他弄的?有点意思。”
“您多费心,该怎么要求怎么要求,别给面子。” 姜磊说。
“那还用你说。” 老教员拍了拍许三多的胳膊,“下周一开始上课,别迟到。”
再转去三系信息工程系。
系副主任拿着成绩单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
“满分?俩月?我带了十年课,头回见。行,进我们班不算屈才。下周直接来上机课,先摸摸底。”
一圈报道跑完,日头已经偏西。
“回去歇着吧,明天整理书本,后天正式上课。有事随时找我跟教导员。”
“是。” 许三多抬手敬礼,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才低头翻开课程表。
密密麻麻的课时排得满满当当,一系三系两头跑,连午休都掐得紧。
他指尖顺着课表往下划,眼神亮得很,合上课本的时候,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a 大队三中队的办公室还带着山风的凉意,墙上的山地作战图钉满红蓝标记,
袁朗伏在写字台前,钢笔尖在硫酸纸上划得沙沙响,正圈画下季度沙漠驻训的负重拉练路线。
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风卷着尘土扫进来,吹得图纸边角卷了起来。
袁朗抬眼,眉梢挑着,没说话。
齐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叹了口气,又退出去,抬手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板。
“进来。” 袁朗笔尖没停,语气慢悠悠的。
齐桓推门进来,把一摞训练考核表 “啪” 地拍在桌角,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站住。” 袁朗放下钢笔,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办公室没养猪,有话直说,别甩脸子。”
齐桓转过身,抱着胳膊,语气压着点藏不住的惊讶:“小道消息,许三多跳级了。”
“噗 ——”
袁朗刚含进嘴里的凉白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图纸边角,晕开一片浅痕。
他捂着嘴咳得直皱眉,肩膀都在抖。
齐桓赶紧两步凑过去,伸手给他拍背:“队长你慢点!呛着了?”
“咳咳……”
袁朗顺过气,抓过毛巾擦了擦嘴,抬眼盯着齐桓,声音还带着哑,
“说清楚,怎么回事?咱们海边驻训满打满算才俩月,我没记错吧?”
“俩月,时间没错。”
齐桓递给他一瓶新的矿泉水,“我军校同学,现在是步兵指挥系大二的教员,今儿下午给我打的电话,说许三多今天去他们专业报道了。”
袁朗拧瓶盖的手顿了顿:“俩月,跳一级?”
“不止。”
“人家十二门统考全满分,系里特批的。我同学说,教研室那帮老教员拿着卷子研究了半下午,说比不少大三学员答得都扎实。”
“这小子……”
袁朗靠回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桌沿,眉头轻轻蹙着,“也太拼了。我是说过盼着他早点毕业,也不是这么个赶法。这俩月指不定熬了多少通宵。”
“你还好意思说。”
“三多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认死理,你说一句‘早点毕业’,他能拼半条命去赶。不是你熬夜,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滚滚滚。” 袁朗嫌弃地挥挥手,“越说越来劲,我不想看见你。”
“我还不想看见你呢。”
齐桓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张假条拍在桌上,“我申请休假,批不批?”
“驻训刚结束,一堆收尾活,你休假谁盯着?假条都没按格式写,想上哪儿去?”
“相亲去。” 齐桓说得理直气壮。
袁朗抬头扫了他一眼,拿起钢笔唰唰签上名字,把假条扔回去:“赶紧走,别在我跟前晃。”
齐桓揣好假条,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冲他挤兑:
“队长,你也上点心吧。政委每次去总部开会,人家都问他三中队队长是不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政委都快没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