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那些通过破碎虚空、以残存神念窥视战场的残仙们,集体失声。
每一个残仙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只有方才那最后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
反复在他们脑海中回放,一剑立劈准王道躯,紫气弥漫的魔幡镇压不朽元神。
那曾让诸天颤栗、视万灵如草芥的黑暗猎杀者。
就这样形神俱灭,成为了他人仙器的资粮。
“死了?”终于,一个极其干涩的声音,从一个残破的绝地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那是一位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残仙。
他的声音在颤斗,感到不可思议。
“一尊黑暗准王被斩了?被一个刚渡劫的仙?”
另一个方向,有残仙梦吃般重复着,他的神念波动剧烈,显示出内心极度的混乱与冲击。
这颠复了他所有的认知。
准王啊!那是凌驾于真仙之上,即将触摸到仙王领域的无上存在。
即便在仙道辉煌的年代,也足以坐镇一方,俯瞰纪元沉浮。
如今,竟在这被认为早已彻底没落、连成至尊都难的天地里。
被一个刚刚渡过仙劫,甚至在片刻前还被他们担忧“如何能敌”的新仙。
于正面搏杀中,干净利落地斩掉了!
“那不是寻常的新仙——”有稍微冷静些,或者说是被震撼到麻木的残仙,喃喃低语。
他死死盯着星空中那道收剑而立、紫金邪幡环绕的身影。
“他自称热身,他一直在隐藏真正的实力!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从帝落时代沉眠至今的某位古仙苏醒?还是某位无上巨头的转世身?”
这个猜测,让所有残仙心头剧震。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这不合常理的恐怖战力?
如何解释那面竟能吞噬炼化准王元神,而无惧黑暗侵蚀的神秘幡旗?
“快看他的器!”
有残仙注意到了人皇幡的变化。
在吞噬了黑暗准王后,幡面流淌的紫气,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内敛。
其中闪铄的金辉愈发神圣祥和,隐隐有一种涤荡诸邪、镇压万道的堂皇气韵在弥漫。
这太惊人了!
黑暗物质,尤其是准王级黑暗生灵的本源,其侵蚀与污染之力令仙道生灵都忌惮。
可那面幡,竟似乎能将其转化为纯粹的养分,甚至反哺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那幡,那剑,还有他自身的道——”
一个苍老得几乎要消散的神念波动传来,来自一处最为古老、也最为残破的绝地。
“我曾在一卷几乎湮灭的骨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内求诸己,红尘砺道,不假外物,劫难铸心,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那条断路?”
“红尘仙!”
另一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叫。
来自一位侥幸从上个纪元大战活下来,见识稍广的残仙。
“是了!唯有传说中那条几乎无人走通的断路,抛弃天地认可,于万丈红尘中独自磨砺出的无上道果。”
“才能在刚刚成仙”时,就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战力!他不是在渡成仙劫,他是在以天地劫力,进一步淬炼早已圆满的准王道基!”
“红尘为仙,在红尘中争渡,磨砺自身。”
有残仙只觉一股寒气从早已冰冷的仙魂深处升起,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取代。
而在如今这大道残缺、长生物质稀薄的残破诸天,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需要何等坚不可摧的意志,何等逆天的才情!
“他斩了黑暗的巡猎者——”
终于,有残仙从纯粹的震撼中,意识到了此事背后更深远的意义。
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斗,那是恐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黑暗一方不会善罢甘休,一尊准王陨落在此,他们必定会察觉,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残仙刚刚因目睹黑暗强敌伏诛而升起的一丝暖意上。
是啊,黑暗的触角遍布界海,巡猎诸天,扼杀变量。
一尊准王陨落,绝非小事。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恐怖的存在被惊动,甚至真正的黑暗仙王目光投注而来!
到那时,这个刚刚展现出无敌姿态的红尘仙,能否抵挡?
而这方早已脆弱不堪的残破大界,又将在何等规模的冲击下彻底走向终结?
恐惧,再次悄然蔓延。但他们看向星空中那道身影的自光,不再仅仅是面对更高层次强者的敬畏。
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期盼,以及深深的忧虑。
若是黑暗仙王降临的话,那么将是天大的劫难。
即使是传说中的红尘仙,都不是一尊仙王的对手!
陈昀仿佛并未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些遥远而微弱的窥探与复杂心绪。
他抬手,人皇幡化作一道紫光没入体内,太一剑也隐去形迹。
周身那令诸天颤栗的磅礴气机迅速收敛,再次变得如深渊般平静。
唯有那双眸子,扫过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