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薛冰的问题,陆青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露出一抹奇异的笑:“你很聪明。但是,就算你知道了,你又忍得住不去找他吗?”
薛冰的呼吸猛地一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陆小凤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若非陆青一个月后才会放她走,恐怕今夜她就熬不住要去见他了。
看着她变幻的神色,陆青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院。
道种已在陆小凤体内扎根,接下来,只需静待《绣花大盗》的剧情如期上演。
薛冰必然会去找陆小凤,而陆小凤也必然会接纳她。
那么,经历“失而复得”的陆小凤,对薛冰则会爱得更深沉。而这份深沉,会让他在剧情开启后,更加本能地需要“朋友”庇护他真爱的薛冰,也就必然会将薛冰托付给“朋友”照料。而这“照料”,就会造成他再次失去薛冰。
失而复得,再骤然得而复失,这极致的欢喜与绝望交织的折磨,足以让道种汲取最充沛的养分,疯狂生长。
至于自己欠陆小凤他们的,需要给他们的回报————
既然失而复得会有得而复失,那得而复失自然也可以有再一次的失而复得。
对陆青来说,救下薛冰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样反复的拉扯,又能让道种汲取到更浓烈的情感养料,一举两得。
不过,这拉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待到第三次失而复得后,即便陆小凤再如何关心则乱,也定然能察觉出这一连串巧合背后的手笔是谁的,想再从他身上榨取情绪养分,怕是难如登天了。
“咣当。”
想着,陆青抬手关上了内院的木门。
庭院里只剩下僵立的公孙兰和陷入思索的薛冰。
过了一阵,风声渐起,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公孙兰的肩头,让她那副动弹不得的模样,颇多了几分滑稽。
公孙兰不由看向内院的大门,心道:点穴反省是可以了,只是可千万把我给忘了啊。
你点的穴道,这江湖上怕是没有第二人能解————
也正如陆青所料,很快,一个会绣花的男人,就成了江湖上的新顶流。
传说,那人专盗稀世珍宝,得手后会在现场绣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更狠的是,他——
每次作案都会绣瞎看守的眼睛。
但陆青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古龙世界的江湖人总是一茬一茬的死,又一茬一茬的长,只是多几个瞎子已经算是太平岁月了。
直到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被偷,看守的客卿江重威也被绣瞎了眼睛的消息传来,他才放下了手边的书本,叫来了公孙兰。
“江重威的妹妹江轻霞,似乎也是你的妹妹?”他对公孙兰道。
“不是妹妹,是未婚妻。”公孙兰摇头。
“好吧,未婚妻。反正,通过她,可以见到江重威对吧?”陆青道。
“我竟不知道你对江重威有兴趣。”公孙兰道。
“毫无兴趣。”陆青摇摇头。
“那你为何要见他?”公孙兰道。
“只是打算通过他确定陆小凤的动向。”陆青道。
公孙兰挑了挑眉,轻笑道:“要查陆小凤的动向,我去盯梢就行,何必绕到江重威那里?”
“你不行。”陆青摇头。
“为何不行?”公孙兰不服。
“你修行未成。”陆青道。
“我武功本就是江湖绝顶,得了你种下的道种后,内力又精进一层,几可称之为天下第一,怎的修行未成?”公孙兰道。
“天下第一?你差得远了。”陆青摇头,“光明面上,木道人、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三个就能杀了你。便是陆小凤,你也未必能赢。”
“我可不信!”公孙兰轻哼,“我承认他们四个的武功都不错,但就算是从前,我自问也不弱于他们。”
“你并未见过真正的他们。”陆青淡淡道,“木道人年轻时被人抓了把柄,为等一个雷霆一击,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的机会,已经藏拙数十年。叶孤城只会杀人,不会切磋,只有你真的与他交手时,才会感受到他的可怕。而西门吹雪,他和叶孤城是一个类型的剑客,虽然暂时还比叶孤城差些,但他还在成长。”
公孙兰的嘴张了张,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那陆小凤呢?他总不能也藏拙,或者只会杀人吧!”不过她还最后倔强了一次。
“陆小凤单论武功,确实不及你。”陆青先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可他的机变却能在绝境里找出生机。你武功比他高,却摸不透他。你们交手十次的话,你最多能赢三四次。”
“而且,你不是知道隐形人吗?还敢称天下第一?”
“你竟连他们都知道!”公孙兰彻底惊住了。
不过吃惊了没多久,她就平静下来,叹息道:“跟你相处多了,真是忍不住会想,你这人到底从哪来的,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是天上来的吗?”
陆青并不回答公孙兰的感慨。
公孙兰显然也没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