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山议事堂内,当袁顺酸溜溜的说出这话时,坐在主位的朱轸也将目光投向他。
只见此时的袁顺颇有些狼狈,他手臂负伤,绑着粗布挂在脖子下,整个人也仿佛老了几岁。
“当初我家将军便说过,即便拿下城池也守不住,是你等自家不听,如今遭了难,反倒怪罪起我们来了?”
“哼————”
议事堂内,朱轸还未开口,蒋兴与周虎便各自表达了不满。
他们的态度也让袁顺意识到,汉军的实力恐怕又有了提升,不然朱轸肯定会打断他们。
他看向朱轸,只见朱轸坐在主位,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喝止二人的举动。
半响过后,见袁顺不敢反驳,朱轸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蒋把总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
“我们买卖当初谈得妥当,摇天王要坚守太平,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袁兄弟若是因此来讨债,倒是大可不必。”
朱轸的态度让袁顺肯定了心中猜测,他略微沉吟,接着便道:“我此次前来,自然不是为了讨债。”
“此次坚守太平,我十三家虽得了不少重甲,然官军围剿后,我们折损惨重,且有黑虎王,夺天王,争食王尽皆战死,怕已走漏了不少消息。”
“眼下官军恐怕已经知晓我十三家与刘天王的关系,更知道刘天王大概底细。”
“我大哥派我前来,便是告知朱将军这件事,并想联手刘天王抵御官军过后围剿。”
摇黄十三家每次攻打城池后,不论成功与否,四川官兵都会发起围剿。
尽管每次都不能将他们复灭,却能重创并限制他们发展。
因此当袁韬撤回巴山后,他便想到了刘峻和朱轸,试图拉刘峻入伙抵御官军。
对于袁顺的这些话,朱轸早有准备,因此他并没有拒绝:“此事自然使得。”
“我汉军在巴山外围,距南江、通江和巴州最近,官军若是真要围剿,我军必然首当其冲。”
“除非生死存亡时,不然我军绝不拔营,西面官军也绝难逾越石人山一步。”
“至于东边的勋阳和北边的汉中、南边的夔州官军,那就看争天王和摇天王的了。”
摇黄十三家尽管复灭了三家,但毕竟还剩下了十家。
朱轸表态汉军独当一面,这已经令袁顺有所收获,因此他心底只有高兴,没有注意太多细节。
“既是这般,那我便返回本营,将此事告知摇天王与我大哥。”
袁顺见得了朱轸肯定,便迫不及待的要返回争天王营寨。
朱轸没有拦他,抬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见张如丰起身送袁顺走出议事堂。
在他二人身影消失后,蒋兴与周虎才看向朱轸道:“千总,这群摇黄实力不济,若是汉中、勋阳和夔州的官军真来围剿,他们怕坚持不了多久便要向我们求援。”
“是啊————”
二人说罢,朱轸这才道:“只要他们能拖住部分官军便足够。”
“汉南、四川及勋阳等处官军虽众,但能抽调前来围剿巴山的,最多不过两三万之数,且其中大半都是欠饷许久的营兵。”
“我们须得提防的,主要还是营兵中的选锋和南边的秦良玉,及各部官兵中的家丁。”
“官军要想攻打我们,除非剿灭摇黄盗寇,不然就只能走西边的保宁府。”
“官军素来喜欢分兵合击,故此我们可暂先观望局势。”
“若官军分兵,我军便可先剿灭保宁府方向来犯之敌,再集中兵力,对南边的秦良玉、东边的谭大孝和北边的左光先等部进击。”
“不过想要击败这些官军,还是得把弟兄们的操训加紧,此外便是等侯甲胄军械。”
“眼下我石人山有一千二百六十名战兵,算上此前缴获的甲胄,还有这几日我们这边工匠的打造,已有大半弟兄穿戴了甲胄。”
“剩下的那五百多套甲胄军械,接下来两个月里,我们自行解决百套,馀下便看将军那边了。”
“将军那边我已托刘仓攒送信,想来以将军那边的情形,应该能加紧制出四百甲胄。”
“此外,将军那边缺兵源,故此我们这边还得加紧募兵。”
“此次募兵没有限额,有多少人参军就要多少,没有甲胄军械就用木板和木枪操训。”
“若是与官军交战有所死伤,这些新卒也能有经验顶上去,不至于临时抓壮丁顶上。”
朱轸将他所想尽数说了出来,蒋兴与周虎听得格外认真,而沉默许久的罗春则是在他说完后补充道:“千总所言不差,不过我部钱粮不足,而将军那边虽然钱粮丰足,但我们也不能全数指望将军。”
“眼下我军踪迹已经走漏,官军必然会搜寻我军营盘。”
“我倒不怕官军搜寻,就是怕官军搜错地方,不小心搜到将军那边。”
“故此我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分兵袭扰南江、通江二县,趁着夏收粮食还没卖出,最后抢些钱粮,同时将官军引到石人山这边。”
罗春这话有些危险,但朱轸听后却不由自主的点头:“好计较。”
“既是这般,那便依罗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