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布条松了层层叠叠的布从眼上滑落。
晨光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映出一片暖红,叶安世睫毛跟着微颤,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将眼睛睁开
光涌进来。
最先入眼的,是一方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
几缕薄云挂在天际,像是被谁随手涂抹上去的白,淡得恰到好处。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深浅不一的绿色层层叠叠铺展开去。
近处的屋舍瓦片泛着青灰,墙角有青苔爬过的痕迹,还能看到露珠挂在草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些,灵识可‘看’不到色彩。
叶安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节分明,就是皮肤有些苍白
叶安世有些恍惚地抬起目光,视线越过院墙,不经意间扫过一棵老树下。
那里坐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她盘膝坐于树下,背脊挺直如剑,双手自然搭在膝上,似是刚从入定中醒来。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碎金洒了一身。
眉目清冷,如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雪,眼睫纤长而微垂。
鼻梁挺秀,唇色浅淡,整张脸不施粉黛,却有种说不出的通透干净
一眼便知绝非凡尘中人!
这,便是书中所写的那位白清雪吗叶安世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白清雪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白清雪显然没料到叶安世会在这一刻拆下布条,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起。淡淡的探究之色。
这眼神不像是审视,倒更像是一个从未见过某种事物的人,头一回瞧见了,忍不住多看上两眼的好奇
叶安世怔怔地看着树下的白清雪,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哪怕一开始就知道白清雪的颜值绝不会低,可也没想到,会高到这个程度啊。
突然就觉得,没来到这里时所看过的那些所谓的仙侠剧女主角,那些被吹上天的神颜,跟眼前的女子一比简直是粗制滥造的赝品!
而修炼者不愧是修炼者,灵气淬体,洗筋伐髓,本就比凡人多了几分出尘之气。
如白清雪这种本就底子极好的人,经过灵气的浸润,更是被雕琢得近乎完美。
树下。
白清雪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站起身,白衣拂过草地,带起几片落叶,她的动作很自然,却恰到好处地打断叶安世的注视。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呵斥。也没有故作娇羞的小女儿态,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这让叶安世回过神来后,耳根微微发热,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奇了怪了,自己的定力何时这般差了?这定是自己复明的后遗症吧?
“咳。”
叶安世清了清嗓子,本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有点尴尬的气氛,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索性直接低下头,假装去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白清雪见此,也收回了目光,有些清冽的声音从口中传出,“眼睛既已恢复,便回宗罢。”
闻听此言。
叶安世再度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到白清雪脸上,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白长老,我还想多待几日。”
白清雪的眉尖蹙了一下,这回幅度大些,旋即张了张嘴:“你……”
本来是想说“你已经在此地待了两日”或者“灵脉已枯留在此处毫无意义”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却发觉到他眼里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周遭一切的神情
白清雪心下明悟,继而收了声。
这个人不曾见过天日,如今终于复明,想多看几眼旧地,想看遍周遭的山川草木,想看够这三年来错过的所有风光。
这倒是人之常情。
“随你。”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清雪又转口道了一声,话落转身便走。
这却反而让叶安世愣了一下,“白长老不等弟子一起回宗了?”
“我已在此处耽搁数日,需回宗复命。”白清雪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说罢。
一道白色剑光自白清雪脚下升起,身形随之拔地而起,衣袂翻飞,墨发在风中扬起一道流畅的弧线。
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破开晨雾,径直向着问剑宗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
叶安世仰头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白色身影,直到那一点白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倒不是他讨厌白清雪什么的,只是有这么一位执剑长老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束手束脚的,做什么都不自在如今白清雪走了,便直觉得浑身都松快多了。
叶安世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都搁到一边去。
还有更重要的事好不容易重见天日,这整个人啊,自然犹如死而复生一般,对哪哪儿都十分好奇!
例如,曾经所住的木屋究竟是什么样子,什么色调的?
还有医馆,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