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的时间,又重新站起来。
胸口的碎骨在黑气的牵引下缓缓归位,断裂的肋骨缩回胸腔,破损的皮肉被黑气缝合。
金面人的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腿踢退身边的一群魔修尸体,猛地扬声喝道:“贺知天!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断喝灌注灵力,在狭窄的地下空间中炸开,回声震得墙壁上的碎石落下。
那些魔修尸体眼眶中的黑气同时颤了一下,旋即,竟停了下来。
所有尸体齐齐止住攻势,僵在原地,保持着各自扑击的姿势。
一只手从最后方的一具魔修尸体肩头伸出来,拍了拍那尸体僵硬的面孔。
“我就知道你能猜出是我的手笔。”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一名黑袍人从一群僵立的尸体后面走出来,步子很慢,一只手始终搭在那具魔修尸体的肩上。
黑袍人在距离叶安世,金面人两人十步之外停下,抬起双手,摘下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只是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极淡的黑气,眼白部分爬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
贺知天。
大庆王朝的太子殿下。
金面人握着双刀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陡然拔高,尖细之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贺知天你何时修了此功!”
“在你刚嫁给孤半个月时,那唤作牙的丫鬟为孤取来的。”贺知天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你很意外?也是,你一直觉得孤是个对你唯唯诺诺的废物太子,牙的死你现在估计还以为是被某位仙师发现而抹杀了呢。”
随着这一语落下,金面人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着刀柄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贺知天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带着一股扭曲的快意,“太子妃,你是不是觉得孤应该永远跪在你面前,永远碰不得你一根手指头,永远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叶安世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金面人是太子妃?
那个叫贺知天的就是太子了?这两人,看样子积怨不少啊。
此刻,那些死而复生的魔修仍僵立在原地,眼眶里的黑气安静地燃烧着。
“孤贵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回到寝宫,却连自己的妻子都碰不得。”贺知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病态,“人前风光,人后猪狗不如”
金面人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其神色。
“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贺知天张开双臂,目光狂热,“今日取了天火,再以这大庆千万子民做基石,孤的神功便可大成!
届时直入十境覆潮孤便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师!而非只能仰望仙师翱翔,凡俗中一个低贱的王朝太子!”
闻言,金面人反而平静下来,冷笑一声,“你想以整个大庆做你的垫脚石?贺知天,王主将你立为太子,当真是瞎了眼。”
贺知天歪了歪头,“那你呢?老头子让你一个九境修士嫁入大庆王朝岂不是更昏了头?!你图的又是什么?别以为孤不知道你为的是天火!”
金面人没有反驳。
叶安世已经理清了大致的脉络,大概是这太子妃为魔修,潜入大庆图谋天火。
哪知竟没能镇住贺知天这个凡人,反倒让他不知以何种手段勾连上太子妃的人,并套得魔修的功法,而后野心愈发膨胀,竟也开始图谋天火
两人互相利用,互相防备,最终在这里撕破了脸。
而贺知天修炼的魔功需要以凡人性命为代价千万子民。
叶安世的目光掠过那些僵立的魔修尸体,掠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王都夜空,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疯子的宏图伟业,而是天火。
白清雪还在和天火纠缠,只要能让她脱身,以她十境覆潮巅峰的实力,碰到这个场面应该可以平推。
叶安世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脚步轻得踩在碎石上都没有发出声响,囚仙塔的气息再次笼罩全身。
然而。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仙师。”
叶安世的脚步顿住。
金面人没有回头看他,目光还死死钉在贺知天身上,但话却是对着叶安世说的。
“眼下就有个想以整个王朝的凡人之命为代价的大魔头站在你面前,仙师不敢和这魔头拼命,偏偏和我这只想夺取天火的人拼命,是何道理?”
金面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贺知天的目光也随之转到叶安世身上,盯着叶安世看了片刻,然后抬了下下巴。
周围那些僵立的魔修尸体同时动了!齐齐朝叶安世杀去!
叶安世暗骂一声,月牙儿在身前划出一道剑幕,将第一波扑上来的尸体震退。
但这些尸体根本不知道疼,不知道死,被打退了立刻又扑上来。
它们的指甲在月牙儿的剑身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安世且战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