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扫过荒原,叶小天立在帅帐高台,魂丝探入高空,与无仁侦察鸡的复眼牢牢勾连。
百里外的影像清晰映在识海。
俾路兹五万骑兵列成黑线,身后跟着漫无边际的兽潮,按此速度,日暮便可抵营。
叶小天收回魂丝,指尖叩击沙盘:“调整部署。”
田大海、熊椰、石勇跨步上前,甲胄撞出闷响,目光紧盯沙盘。
“九万大军全数撤出大营,营盘空置。”
叶小天指尖点向大营北侧,“北侧木栅虚掩,栅柱斜支留半丈缺口,不必关合。”
熊椰攥紧重锤,瓮声发问:“敞门引敌?”
叶小天未答,指尖滑向大营南侧:“南侧栅门全开,直通巨型兽栏,不留阻隔。”
田大海双锏抵腰,眉头拧起:“军师,此局蹊跷,我等看不懂。”
“照办即可。”叶小天语气平淡,无半分解释。
他知道保密的重要性,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比龙义提枪入帐,扫过沙盘布局,眸中无半分疑虑:“全依小天吩咐,将士即刻拔营。”
主帅定音,三将抱拳领命,转身传令。
士卒拔营拆帐,搬空粮草军械,半柱香功夫,偌大比奇大营只剩空帐栅墙,成了一座空城。
北侧木栅歪扭支着,刻意留出入囗。
南侧栅门彻底拆除,径直连通旷野里千亩巨型兽栏。
叶小天再调兵力:“九万人分作两部,东西两侧沙丘后埋伏。”
他抬眼扫过众将,语气笃定:“你们不杀敌,只堵截。兽潮敢偏两翼,尽数驱回北侧,逼它们只冲辣雾大阵。”
石勇双斧交击:“为何只许冲北侧?”
“俾路兹的路数,我摸透了。”
叶小天指向沙盘,“骑兵前引,开战必放兽潮趟路。等辣雾大阵碎了,他们才敢进攻。五十万兽潮是他们最强依仗,没了这股力量,五万骑兵不足为虑。”
众将心头一震,虽有疑云,仍抱拳领命而去。
东西沙丘后,士卒伏低身形,戈矛拄地,紧盯荒原,只等兽潮奔来。
日头西斜,余晖染红天际。
地平线上骤然涌起灰黄尘浪,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发颤。
五十万兽潮席卷而来,黑压压铺满天际,朝着大营北侧压近。
俾路兹五万骑兵减慢速度,缀在兽潮后两百丈,勒马观望,黑衣驭兽老者立在阵中,玄暝角吹出低沉号角,随风飘至。
号角声陡然尖锐,驭兽老者手振臂一挥。
五十万兽潮四蹄蹬地,疯了般撞向大营外的辣雾大阵。
沙丘后的比龙义、田大海等人看清兽潮真容,瞬间僵住,眸中满是错愕。
哪里是什么凶戾妖兽,眼前竟是漫山遍野的牛、猪、羊!
所有人都眼熟啊,这不就是妥妥的农夫家禽吗?
这些家禽被驯化得膘肥体壮,牛角、羊角、猪嘴皆绑精钢尖刃,眼神迷离呆滞,全然受号角操控,用头顶钢刃死命凿向阵壁。
“竟是……家禽?”熊椰瞪大双眼,重锤险些脱手。
田大海咽了口唾沫,抡起双锏:“活半辈子,头回见用牛猪羊当兽潮打仗。”
比龙义转头看向叶小天,见他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知晓,心头惊愕顿时散去。
防御大阵内,辣雾翻涌,灵气纹路泛着微光。
数十万家禽顶着辣雾猛撞阵壁,蹄踏角顶,发出密集闷响,阵壁灵气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田大海急声:“军师,大阵快崩了,快补灵石和火焰椒!”
叶小天倚着沙丘,把玩混沌锅铲,轻笑摇头:“不必。”
“为何?”田大海急得跨步上前。
“这座大阵的使命,今日便尽了。”
叶小天看向冲撞的家禽,“我不会再投半分资源,让它磨掉这些禽畜的凶气体力,算是物尽其用。”
几个人顿时明白,也对,叶小天这是自掏腰包,换作谁都不愿意啊。
话音落,阵壁北侧灵气纹路寸寸碎裂,辣雾被冲得稀薄。
少量家禽偏出,朝着东西两翼冲来,伏兵立刻挥戈驱赶,戈尖点地,喝声震天,硬生生将它们逼回北侧,继续冲撞大阵。
一个时辰过去,辣雾大阵北侧被撕开数丈宽的缺口。
家禽群顺着缺口涌入大营,蹄掌踏过空帐,无半分停留,循着南侧敞开的通道,一股脑涌进巨型兽栏。
经过辣雾熏染与长时间冲撞,这些家禽早已筋疲力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再无半分凶性,只是机械地往兽栏里钻。
黄牛闷哼,肥猪喘鸣,绵羊踉跄,源源不断涌入栏中。
眼见最后一头黄牛踏进兽栏,叶小天振臂喝令:“关门!”
守栏士卒推动巨木,将栏门死死合起,十把大铁锁关闭,咔嗒声不绝于耳。
比龙义握紧黄金战枪,眸中战意暴涨:“全军出击!”
东西沙丘伏兵尽数杀出,喊杀震天,戈矛如林,朝着北侧观望的俾路兹五万骑兵席卷而去。
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