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何一个人,都以为下一任城主之位,铁定是查尔斯的囊中之物。
这也是查尔斯这些年来,权力如此之大,各方势力都对他极为配合的根本原因。
就连查尔斯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将杯中的无糖咖啡一饮而尽。
那份苦涩,却丝毫压不住他内心的荒谬与冰冷。
‘……父亲。’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会议上,摩根古井无波的脸。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亲手培养的继承者。
可今天,父亲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本该属于他的“继承权”,丢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没有想过的人。
哪怕你丢给他名义上的姐姐,摩根的养女,灯塔如今的大主管镜南呢?!
这已经不是父亲爱不爱他的问题了!
查尔斯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以我现在所拥有的权势和声望,要么,下一任城主是我。要么,下一任城主就必须彻底弄死我!’
这跟旧世界历史中,权臣司马昭纂位称帝,却偏偏要任命前朝皇帝曹髦的儿子,来做手握实权的丞相,有什么区别?
谁敢用?谁能放心?
离职养老都不可能!
不把他查尔斯连根拔起,挫骨扬灰,那个新城主晚上能睡得着觉?!
所以……
‘父亲,总不能是……想要我死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查尔斯按了下去。
‘不会的。他要是真的想让我死……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所以,查尔斯在会议上,听到摩根亲口放出那个消息后,整个人才会那么懵,完全无法接受。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丑竟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这是他他那个一向对他“父慈子孝”的父亲,突然就想要他死啊!
于公,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经营,都是在为成为下一任城主做准备!他麾下的一整个利益集团,也都在做着同样的准备!
这架战车,早已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就算他现在想退,他身后的那群人,也会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于私……
老登,你他妈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表面上对我关爱有加,百般放权,结果临门一脚,却来一招釜底抽薪,把我活生生地架在火上烤是吧!
虽说从客观的上帝视角来看,查尔斯动马克,完全是自毁城墙,纯纯畜生行为。
但若是坐在查尔斯的视角来讲……这特喵就是唯一选择啊!
不是他跟马克有私仇。
而是无论今天,是谁的名字,出现在了下一任城主的继承名单上。
他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地,把谁给往死里整!
过去,光影会恶心猎荒者,只是为了维持光影会在灯塔之上的绝对权威性。
从政治的角度来讲,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查尔斯能够顺利地坐上城主之位,他最多也只是为了打压“猎荒者”这个武装团体,而去打压马克这个指挥官。
却绝不会,往死里,去针对马克这个人!
皇帝与文官集团打压手握重兵的武将,这不是常规操作么?
但摩根今天这神经一手。
却是直接将掌握着“政教合一”的查尔斯,与掌握着暴力机关的马克,摆在了只能活一个的权力的角斗场上!
他们两个必须死一个,这场游戏才能结束!
所以,真正畜的,其实不是查尔斯!
而是摩根!!
如果他真的想选马克作为继承者,那么他就必须在提名前,先将查尔斯的权力削弱!
甚至,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予查尔斯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让他去追求他喜欢的艺术,给个一世富贵,也就够了!
如果他其实是想选查尔斯,但因为其他原因,让他必须选马克,然后不甘心,又给查尔斯猛猛放权。
那只能说未来灯塔毁灭的,真是一点都不冤。
……
查尔斯现在其实已经有些感觉到不妙了。
但在他看来,目前唯一能够拯救灯塔、拯救自己的办法,就只有一条路——
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将马克搞臭,然后从肉体上进行人身消灭。
另一方面,则是立刻扶持一个自己人,去接管猎荒者。
不说能顶替马克,在荒野上顺利搜集物资。
至少,要保证这支灯塔最强的武装力量,不发生叛乱!
只要这两步棋,走得足够快、足够稳。
那么,灯塔的局势,就还能稳得住。
只是死了一个马克而已。
时间会慢慢消磨掉这件事的影响,混乱的人心,也会逐渐平复。
查尔斯在脑海中又再三思索了一遍自身的计划,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他随手将空了的咖啡杯,递给了身旁的梵律。
扭头看向梵蒂,有些失焦的眼眸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