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聪明又好学的优等生。
这种高山流水遇知音、又如严师慈父般的奇妙感觉,外加墨钰对她的恩情,让这正值双十芳华的少女心中,难免泛起些许绵密且酸涩的涟漪。
可惜。
辛如音轻轻抚过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苍白脸庞,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她自知自己样貌平庸,莫说是与刚才那三位天之骄女,便是与主人身边那些侍女相比,也显得黯淡无光。
如她这样一株路边野草,如何能配得上主人那等人物的垂青?
故而,辛如音只能将一切情情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玉简中的阵法知识,渴望有朝一日能帮他更多。
哪怕只是能多见他几面,多说几句话,都是好的。
溶洞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
地面上,是一座占地足有方圆百丈的古阵。
阵纹繁复如浩瀚星图,其上镶满了灵石,正随着阵纹流转而逐渐黯淡。
凡人墨钰背对着甬道的入口,手中拿着一把雕刀,细心在金人傀儡上勾勒着禁制铭纹。
甘如霜和红拂刚一踏入内洞,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一眼便注意到,在他身侧,还有另外八具模样各异的金人傀儡,其中有三具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禁制刻画,处于随时可以激活的待命状态。
“来了?”
凡人墨钰察觉到身后动静,也顾不上手上刚雕到一半的金人傀儡,回眸笑看二女,绽放出璨烂笑容。
似乎对她们能应邀而来,感到由衷的高兴。
甘如霜和红拂见墨钰如此在乎自己,心中也隐隐泛起了一丝被人珍视的窃喜。
至少,这个男人在获得了那等力量后,并没有在她们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做派。
当然,如果这该死的混蛋,没有同时邀请了另外两个女人的话————心中这份喜悦,或许会更加纯粹一些。
“属下红拂,应统帅大人之邀,前来复命。”
红拂强行压下心底那丝悸动,手中的拂尘在臂弯处一甩,挺直脊背,躬身一礼,语气冷冽:“统帅大人飞符相邀,红拂不过区区一介黄枫谷的结丹女修,自当任凭差遣,莫敢不从。”
“咳————!”
凡人墨钰正准备上前叙旧,被这声公事公办的一声“统帅大人”尴尬的嘴角一抽。
不就是在燕家堡的时候,让燕如嫣通知时忘了搞区别对待,没把红拂师尊单独提出来嘛?至于这么记仇不。
“师尊,您这可就折煞我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尤如缩地成寸般瞬间出现在红拂面前,一把托住这位道姑打扮的冰山美人手臂,带着几分无奈与讨好地将她给搀扶了起来。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万不可如此啊!”
然而,红拂的脾气却如同那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身形依旧保持着半躬的姿态,完全不领他这份情。
“在修仙界中,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如今你我实力悬殊,这声师尊,红拂万万担当不起。”
红拂眼眸微抬,自光越过墨钰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几具散发令人心悸气息的金人傀儡上,语气幽幽带着几分自嘲:“更何况,统帅大人学贯古今,神通盖世,连元婴期老祖都能随意拿捏。我这个便宜师尊,回首这几年,又何曾真的教过您什么吗?”
“呃————”
凡人墨钰顺着红拂的目光看去,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这特么就尴尬了。
他这一身神通,还真不好解释。莫说黄枫谷,便是整个凡人修仙界,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份。
“呵呵,活该!让你成天没大没小,到处沾花惹草。”
站在后面看戏的甘如霜,见墨钰哑巴吃黄连的窘态,心中莫名地感到了一阵畅快,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凡人墨钰被红拂盯得浑身不自在,强行替自己找补:“咳,师尊此言差矣。就比如我这手青元剑诀,若非师尊当年所赐,徒儿哪有今日的成就?”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剑指掐诀,隔空操控那把被他扔在玉案上的雕刀。
“铮!”
雕刀腾空而起,瞬间分化出七八道实质般的剑影!
极致锋锐而狂暴的灵气波动,让红拂和甘如霜二女脸色一白,毫不怀疑这一剑若斩在她们身上,便是手段尽数也无幸免之理。
然而,就这七八道剑影在半空中跟喝醉了酒的无头苍蝇似的,七扭八歪、摇摇晃晃的模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纯纯是大力出奇迹,其御器手段跟刚入门的练气弟子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