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慢慢抬起眼皮。
感受到光的那一刻,谢月臣猛地闭了闭眼。“是不是还痛?”
他皱了皱眉,一时点头,一时又摇头。
白雪菡疑惑地看了看林大夫,又听他道:“公子再试试吧。”谢月臣顿住了。
白雪菡见状,主动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没事的,再试一试,若还疼便作罢………
谢月臣露出笑意,激动地用力反握,再次试探着缓缓睁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分开,白雪菌看见那双凤眸逐渐睁开,谢月臣仿佛也露出了原本模样。
她禁不住浑身一震。
“雪儿。”
“你…“白雪菌浑身发软,险些跌坐在地。忽然间,她留意到谢月臣的视线似乎有些不对,眸色也比从前浅淡了。“公子能看见吗?”
“看…看见了,光和人……人影。”
说着,谢月臣伸手摸了摸白雪菌,这回他的手精准落到了她脸上。“雪儿,是你。"他语气微微颤抖,是难以掩盖的激动。白雪菡怔住了。
林大夫皱起眉头:“看来公子并未全然复明。”“所以,如今他只看得见光和模糊的影子吗?”林大夫劝慰道:“姑娘不必担忧,待我调配出解药,公子身上余毒尽清,届时便可复明。”
白雪菡只得点点头,由着谢月臣好奇地睁着那双眼睛看她。他身上的伤也好多了,她便带着他回家去了。张伢的事,白雪菡原想去官府告状,但想起自己和谢月臣如今的身份,又不便出面,只得暂时作罢。
有了前车之鉴,她如今出门都不敢再走小路,还要带着匕首防身。“你总盯着我做什么?"白雪菡正在做针线,忽然察觉那道微弱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谢月臣笑了笑:“看你。”
“你不是看不清吗?”
“能看见,你在那里,你在低头……好看。”白雪菌怔了怔,不再搭话。
“雪儿真漂亮。”
一团影子也有漂亮不漂亮之分?她心觉好笑,又觉得这傻子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是少搭理他为妙。
谁知,谢月臣见她不理会,又呆呆地凑过来,一时摸摸她的脸,一时又牵她的手。
白雪菡恼道:“我生气了。”
谢月臣忙松开手:“我错了,我不乱动。”白雪菌见他如此郑重,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谢月臣听见她的笑声,脸色才缓和起来。
“妹妹一一我回来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白雪菌当即怔住。她反应过来,立即回过头,只见谢旭章披着玄色斗篷,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许久未见,他似乎清瘦了许多,一双晶亮的长眸微微眯起,带着淡淡笑意,却在看清眼前场景时,骤然僵住了。
“谢大哥,"白雪菌迎上前,“你终于回来了,福双她怎么样了?”“妹妹……“谢旭章的瞳孔骤然放大,目光顿住在她身后之人身上,又缓缓转向白雪菡。
白雪菡见他脸色不对,猛然想起后面的谢月臣。她急忙解释道:“谢大哥,我刚想跟你说,我前阵子在河边见到了谢月臣,他当时昏倒在草丛里,遍体鳞……”
“雪儿!”
谢月臣忽然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人往回带。白雪菌没站稳,跌进他怀里,愣了愣。
谢月臣如今虽听不见,耳力却极好,早已听懂了二人的交谈。他原本呆滞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唇角紧绷着,以保护和占有的姿态挡在白雪菡身前。
她怔愣片刻,将他推开:“谢大哥是你兄长…”谢旭章的表情早已凝固住了,温文尔雅的面孔上笼罩着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整个人仿佛脱离了往常的状态,露出令白雪菌觉得陌生的一面。“谢大哥…”
白雪菡喊了他好几声,谢旭章才有了反应。“哦我……子港潜啊……
谢旭章盯着白雪菌,对谢月臣微笑道:“原来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