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怪你呢?"白雪菌笑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常常在想,若咱们是亲兄妹该多好。”
谢旭章顿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眸中氤氲着白雪菡看不懂的情绪。半响,他缓缓转开头,笑了笑,声音有些艰涩:“妹妹若不怪我,便不要拒绝进京求医。”
“可是………
“你若有万一,叫我如何自处?”
白雪菡愣了一下,默然抓紧衣角。
谢旭章回头,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肩膀:“我陪着你去,妹妹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话已至此,白雪菡也哑口无言。
她虽不想回京,但谢旭章说得确实有道理,身体的事非同小可。便是不为自己,她也该为了九泉之下的母亲保重身体。只是,白雪菡原想着自己一个人速去速回也就罢了,但谢旭章放心不下她,定要跟着。
她也只好由着他。
“那子潜呢?"谢旭章给她倒茶,不动声色地往谢月臣的方向看了一眼,“妹妹……可要带上他?”
白雪菡闻言也望过去,只见谢月臣一言不发,幽幽地盯着她。自从复明以来,他话少了许多,也不爱搭理人,只有跟着她盯着她的习惯没有改变。
白雪菡垂下眼帘,轻轻吹了吹盏中茶水:“带吧。”林大夫很快便差小童送来解药。
谢月臣服用后,表面没有什么反应,又过了两日,林大夫为其把脉,说他体内的余毒正在慢慢消散。
白雪菡有些害怕他会想起从前的事,再变回原来的模样。但谢月臣身上却丝毫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她观察了几日,才放下心来。
三人很快打点好了行装,照样是坐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是日,白雪菡坐在船舱里,闭着眼睛小憩片刻。恍惚间,她又梦见了年初跟谢月臣从金陵返京的场景。那时候他们单独坐一条船,白雪菡每日无事,便在船头看看外头的风景。谢月臣总负手立在不远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白雪菡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却不明白是何缘故,时不时便回头与他说笑。谢月臣倒是句句有回应,只是看起来不算太愉悦,似乎另有心事。船偶然晃动,她没站稳时,他便忽然出现在身后,牢牢将她搂进怀里。当时,白雪菌还以为他是担心她,才一直看着她。后来想想,那阵子正是白雪菡最自作多情的时候,自以为与谢月臣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他是在看笑话,在琢磨她的感情为何如此低廉……船身忽然晃了一下。
白雪菡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中,竞已冒了一头冷汗。她缓了缓,连忙喝了一口热茶。
再抬眼,只见船舱内空无一人,谢旭章想是在船头吹风。谢月臣却不知往何处去了一一自打上了船,他都是紧紧跟在白雪菌身旁的。白雪菡取出帕子,轻轻擦拭额上的汗。
昨夜便梦见了从前的事。
没想到今天只是小憩片刻,竞也梦见了。
她心慌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将至京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雪菌走出船舱,甲板上站了不少人,她见谢旭章与一位老者交谈正酣,便没有上前打扰。
想了想,还是去寻一下谢月臣。
他的伤虽说好多了,可到底还未恢复以往的心智,独自在外边不安全。白雪菡穿过人群,前后走了两圈,也没见到谢月臣的踪迹。她正觉得奇怪,忽听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隔壁船舱响起。“公子请再服两次解药,此毒便可全然解除。”白雪菡当场怔住。
这不是…疾风的声音吗?
“不急。”另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公子,不能再拖了,这样对您的身体……疾风的声音忽然停住,再响起时,二人似乎都刻意放轻了语调,外面再听不清谈话的内容。
然而,白雪菡分明已认出来,另一个说话的人是谁。刹那间,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她心底里猛然涌出,翻天覆地,从头到…刺得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