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的背上,大概也能猜到方绪云因为什么病的。
“那天我看筠心姐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方绪云什么也没说,只将身体往下沉,直到水面没过鼻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看来就是了。
谢宝书向后仰靠,抵着冰冷的瓷沿,长长吐出一口气,既感到好笑又觉得无奈:“不愧是亲生姐妹,犯起犟来都一模一样。筠心姐发火呢,就是无差别给所有人坏脸色,你发火呢,就是无差别虐狗。谁在你们身边谁倒大霉。”
方绪云把嘴从水面探出来,看她:“你也很倒霉?”
“我倒霉习惯了。”
生日宴结束第二天,她收到了方筠心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方筠心什么前因后果都没交代,就丢了一句,麻烦你去方绪云身边照看一阵子,不等她回答,又加了句,我的话不要往外传,就挂了。
所谓的外,不用猜也知道是方绪云。
知妹莫若姐,知姐莫若妹。俩人无比了解对方,所以最知道各自身上的痛点,扎起来也更快准狠。
正因如此,最好的疗药也是彼此。
深夜,谢宝书挨着方绪云躺下。另一间房空着,但她没去——怕这人夜里再烧起来。
方绪云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皮肤冷冰冰的。谢宝书用脸颊贴着,这种凉丝丝的触感,让她不自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蜥蜴、蛇之类的变温动物。
方绪云念本科那会儿,就养过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这句话也许是有一定道理的。
背后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黑暗里,方绪云睁着双眼,默不作声地把身上的被子撩开,起身下了床,又把被子掖好。
她顺走谢宝书的车钥匙,轻轻地走了。
凌晨两点,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高架上飞驰。目的地是Slave俱乐部。
Slave是一家私人会所,平常不对外开放,偶尔开放也基本是在后半夜,只有黑金会员才能进入。
从外往里看,和酒店无异,没什么特别之处。
方绪云走进,立即就有专员为她带路。期间,她戴上服务生递来的半脸面具。面具是Slave的特色,每一位会员都需要佩戴。
在这里,没人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真实面貌。
仅有一块印着代称的徽章作为人与人之间简单的一个区分,方绪云的代称是“火烈鸟”。徽章通常会别在胸口,会员之间都以代称作为日常交流的称呼。
光线并不算好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位牵着两条“狗”的卷发女人。女人同样戴着面具。
她栓绳的方式很特别,一个栓在狗的鼻子上,那只狗像牛一样,被打了鼻环。一个拴在另一只锁骨上,它的锁骨也穿了环。
女人遛着两只狗与方绪云擦肩而过,忽然停下,又后退,两只狗赶忙摆动着四肢跟上主人的脚步。
“火烈鸟?”
方绪云第一眼看向她,第二眼看向她的徽章。
“我是大白鲨,你忘了吗?”
大白鲨烫了一头金色的卷发,她没认出来。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没有带宠物出来吗?上次那一只呢?”
“丢了。”
大白鲨点点头,“我今天带了两只,两只都是新的,你要吗,我送你一只,你想要哪一只?”
她慷慨地拉着两只狗过来,任方绪云挑选。
“两只都是大型犬,一个18,一个22。”
大型犬通常不超过25岁,25岁之后就是老年犬了,老年犬并不受欢迎,收的人少,要的人也少。
方绪云垂眸打量了一下,狗是不允许戴面具的,它们的长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会员眼前。
交换宠物是常有的事,不过用来社交的宠物大部分都是一手的资源,很少会有人用自己玩过的宠物去做人情。
来这的人身份大都不一般。毕竟是会员推荐制,普通人永远也找不到渠道。
眼下这两只她都不喜欢,一只体格太小,一只神采不佳。
方绪云告诉她:“不了,我还有别的聚会。”
大白鲨牵着两只狗走了。
专员把她带到一间房前,用卡滴开,说了句请慢用,就退着离开了。
方绪云推开门,里面跪满了琳琅满目的狗。它们看到她,仿佛看到了神明。一溜烟飞爬过来,亲热地围在她腿边,又是蹭又是舔的,激动得汪汪直叫。
她踩着它们的爪子一路来到桌子前,桌子上摆着各种工具,以及一些解渴解馋的小零食。偶尔,小零食也是工具的一种。
方绪云坐在桌上,俯视脚边一圈目光殷切的狗。
她拎起桌上一只事先让人备好的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抓出一把面值100的钞票,往上一抛。
钞票像雪花一样哗啦啦地翻飞飘落。
众狗呆坐着,不敢妄动,不解其意。
方绪云开口:“给你们的。”
一时间,所有狗都疯了。它们伏地用嘴去咬地上的纸钞,甚至互相撕打起来,乱作一团。
方绪云抖着肩膀大笑,拿起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