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老地方居酒屋见,记得来。”
“是。”
长野彻人看着两位前辈走向《团地妻》的售票窗口,队伍里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中年上班族,表情疲惫但隐约期待。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如月疑云》海报。
窗口前空无一人。
售票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打哈欠。看到他,有点惊讶:“《如月疑云》?”
“是,一张。”
“这个厅很小哦,只有三十个座位。”
“没关系。”
售票员撕了票递给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场要等到九点五十才开场,还有二十分钟。您是要现在进去等,还是。”
她话没说完,瞥了眼长野彻人身后空荡荡的大厅,意思很明白,这部片子根本没人看,你完全可以先去别处转转。
长野彻人尤豫了一瞬。
身后传来松本前辈的笑声,他们正朝《夜之女豹》的放映厅走去,那个方向隐约传来富有节奏感的、带有挑逗意味的电影预告片音乐。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票根。
“我现在进去等。”
“好的,3号厅直走到底,左手边。”售票员点点头。
唯有走廊尽头的3号厅,门缝下是一片寂静的、冷白色的光。
他推开门。
放映厅很小,果然只有二十八个座位。顶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
深红色的绒面座椅上。银幕是暗的,只有角落的“放映中”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是唯一的观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旧织物混合的气味,与走廊外隐约飘来的香水、
汗水和别的什么难以形容的气味截然不同。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安静得仿佛与外面那个被欲望和喧嚣填满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在中间排偏左的位置坐下,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等待的二十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他能听到隔壁厅传来的各种声音片段:一句挑逗的台词、一段急促的呼吸、
一阵心照不宣的集体哄笑,那些声音象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模糊却执着地提醒他,他此刻的选择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他想起贵子。如果她知道他此刻独自一人,坐在一部无人问津的电影放映厅里,等待一部黑白片开场,而他的同事们正在看着《夜之女豹》。
她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奇怪吗?还是会理解?
他又想起刚才前辈们那微妙的眼神。那不是嘲笑,更象是一种对于“即将被淘汰之物”的、略带惋惜的旁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片寂静和隔壁的喧嚣逼得有些焦躁时,顶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银幕亮起。
没有炫目的片头动画,没有激昂的音乐。
只有简单的白字黑底:
《如月疑云》
导演:武藏海字幕淡去。
画面切入:一个略显陈旧但整洁的公寓客厅。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五把椅子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椅子上坐着五个男人,年龄不一,衣着普通。
他们彼此沉默着,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望着窗外,有人盯着面前矮桌上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等待被打破的寂静。
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画外音,带着回忆的质感:“她叫如月美雪。今天,是她逝世一周年的日子。”
镜头缓慢地扫过五个男人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悲伤、困惑、追忆、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
长野彻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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