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清点。
“将军!您看这个!”
他捧着一个木箱,快步跑过来。
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枚银币。
银币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上面刻着陌生的图案——一个盾牌,两头狮子,一座城堡,还有一圈看不懂的字母。
陈泽拿起一枚,凑到眼前细看。
那些字母,他认识。
西班牙文。
“八里尔银币。”宋珏凑过来,声音发颤,“西班牙人在墨西哥铸造的银币。一枚能换一两银子。这一箱,至少一百枚。”
一百枚。
一百两银子。
这只是第一箱。
林风继续清点。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可可豆。一颗颗乌黑发亮的豆子,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整整一箱,至少有两百斤。
第三个箱子,装的是几件精美的器物——银制的烛台,镶嵌着宝石的十字架,还有一尊小小的圣母像。
第四个箱子,装的是——树皮信。
和之前在肖肖尼人身上搜到的一模一样的树皮信。只是更多,更厚,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号。
红云接过那些树皮信,一张张翻看。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将军,这些信……都是送给大平原联盟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陈泽:
“那些白皮肤的人,在南方建了一个很大的城,叫‘新西班牙’。他们有很多人,很多马,很多火枪。他们想往北走,找更多的地方,更多的金子,更多的奴隶。”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个城,在哪儿?”
红云摇摇头:
“信上没说。但肯定很远。要走很久。”
陈泽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混血翻译——那是唯一一个会说西班牙语也会说土着语的俘虏。
“带过来。”
那混血翻译被带到陈泽面前,浑身发抖。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是浅棕色的,穿着西班牙人的衣服,但五官明显带着土着的痕迹。他的嘴被堵着,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陈泽。
“松开。”陈泽下令。
翻译嘴里的布被扯掉,他大口喘着气,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着什么。
“说汉话。”陈泽冷冷道,“你听得懂。”
翻译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用汉语说:
“听……听得懂……小的……小的在墨西哥城待过……跟西班牙神父学过……”
陈泽点点头:
“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翻译哆嗦着说:
“小的……小的叫迭戈。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是阿兹特克人。从小在马尼拉长大,后来跟着商队来了……来了这里。”
陈泽盯着他:
“你们那个商队,要去哪儿?送什么东西?”
迭戈咽了口唾沫:
“去……去大平原联盟的总部。送银币,送可可豆,送……送那些信。”
陈泽追问:
“信里说什么?”
迭戈摇摇头:
“小的……小的不认字。但听神父说,是要……要让那些部落联合起来,对付从海上来的人。”
陈泽的目光,猛地一凝:
“从海上来的人?就是我们?”
迭戈拼命点头:
“是……是!他们说,有一批从东方来的人,已经登陆了。要趁你们还没站稳,把你们……把你们赶走。”
陈泽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个新西班牙总督区,有多少人?”
迭戈想了想:
“很……很多。墨西哥城有几千个西班牙人,几万个……几万个像小的这样的人。还有兵,很多兵,有马,有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泽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起身,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天空。
几千个西班牙人。
几万个仆从军。
还有马,有炮,有火枪。
而他,只有三百多人。
差距,太大了。
寅时三刻,陈泽和红云坐在火堆旁,商议下一步。
“将军,您打算怎么办?”红云问。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
“先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哪儿,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会来。然后——”
他看着红云:
“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来不了。”
红云一怔:
“怎么来不了?”
陈泽指着南方:
“那片海岸,很长。他们要从墨西哥城往北走,要经过很多部落的地盘。那些部落,有的恨他们,有的怕他们,有的被他们收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可以在那些部落里,种下一些种子。让他们乱起来。让他们顾不上帮西班牙人北上。”
红云的眼睛,慢慢亮了:
“您的意思是……让那些部落打起来?”
陈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