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了最深层次“共鸣”的、……“坟墓”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头晕目眩,几乎要扶着墙壁干呕出来。
“喂!文清远!你没事吧?”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关切。
文清远勉强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短发、皮肤微黑、眼神明亮的男生,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是……周明?他高中时期少数能说得上话、后来考上普通大学、渐渐失去联系的同学。
“没……没事。”文清远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和疏离,“可能……有点低血糖。”
“早饭又没吃?”周明皱了皱眉,从自己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温热的包子,“喏,我妈早上硬塞给我的,分你一个。赶紧的,老班第一节课,迟到可就惨了。”
老班。班主任。那个总是板着脸、戴着厚重眼镜、把“考不上大学人生就完了”挂在嘴边的、严厉的中年女教师。
文清远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包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凉的手指微微刺痛。他道了声谢,机械地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咸香,带着一点油腻。味道很普通,却很……“实在”。
这是“现在”。这是“现实”。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被周明半拉着,冲进了高三(七)班的教室。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粉笔灰、旧课本、青春期少男少女身上混合的汗味和廉价洗发水味,还有那种被“高考”这座大山死死压着的、沉闷、焦虑、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空气。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黑板上方挂着“距高考还有287天”的鲜红倒计时牌,像一把滴血的铡刀,悬在每个人头顶。同学们或埋头苦读,或小声交谈,或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程度的疲惫、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或恐惧、或麻木的、憧憬。
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这是他自己选的,为了上课走神时能看看窗外那棵老槐树。他走过去,坐下。木质的课桌桌面坑坑洼洼,刻满了不知哪届学生留下的、各种幼稚的涂鸦和“誓言”。他伸手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冰凉的触感,再次提醒他“此刻”的真实。
“都安静!拿出语文课本,《滕王阁序》,今天抽查背诵!”
班主任李老师那标志性的、严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文清远下意识地翻开那本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语文课本。《滕王阁序》。骈文。华丽的辞藻,恢弘的意境,少年王勃的意气风发与命运无常……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他开始默读。字句自动在脑海中排列,意义也自然而然浮现。他甚至能“感觉”到文字背后,那个一千多年前的、年轻灵魂的、激荡与感伤。
但是……
有什么东西,不对。
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杂音”或“回响”,在他阅读这些文字、试图理解其中意境时,极其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干扰”着他。
那不是视觉或听觉上的干扰。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意识层面的、“感知”污染。
当他读到“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时,眼前浮现的不是秋日清爽的山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冷的、缓慢涌动的、……“光之海”的、碎片幻影。
当他读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时,心中涌起的不是羁旅之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永恒的、亿万年孤独的、……冰冷、悲伤的、……“共鸣”的战栗。
当他读到“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时,感受到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在毁灭的灰烬中、挣扎着、试图重新“书写”和“确认”“存在”的、……绝望的、倔强的、……“脉搏”的悸动。
“文清远!”
李老师尖锐的点名声,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脑海中那些混乱、冰冷、悲伤的“回响”。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班主任那透过厚厚镜片、射来的、审视的、不满的目光。
“发什么呆?《滕王阁序》背到哪了?‘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后面是什么?站起来背!”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幸灾乐祸。
文清远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句子,此刻却像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