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梅菲尔区。
雅各布收到那个包裹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下午茶。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寄件人姓名,但邮戳显示是从耶加达寄出的。
管家拿着它进来时,雅各布正在看一张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老照片——三十年前那七个人的合照。
“放下吧。”他说。
管家把包裹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雅各布盯着它看了几秒,用拆信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个硬壳盒子,打开,是一枚银色的徽章。
鹰,爪子握着一把钥匙。
和韦伯死时手里握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雅各布的手指停在盒子上方,没有碰那枚徽章。
他拿起盒子里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体,没有署名:“你的那枚,还在苏黎世老房子的暗格里。去拿,或者永远别去。”
他放下纸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管家换一壶,而是把茶杯放回托盘,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家族帐簿。
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来,每一笔交易都被记录在这本帐簿里——不是会计意义上的交易,是政治和资本之间的交易,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易。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他多年前写下的字,墨迹已经褪色:“苏黎世产业,1号。永久保留。”
那栋老房子,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一个多世纪前买入的。
克劳斯知道那栋房子的历史,知道他和那栋房子的关系,甚至可能知道那本家族帐簿上的每一个字。
雅各布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合上帐簿,坐回椅子里。
窗外伦敦的暮色正在降临,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雅各布,我们这个家族能活两百年,不是因为我们最聪明,是因为我们从不低估对手。
永远假设对手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付克劳斯,但克劳斯可能已经把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都研究透了。
雅各布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陈汉生的号码。
中海,滨江一号。陈汉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雅各布先生,收到包裹了?”
“收到了。我没想到克劳斯会直接寄给我。
他在耶加达的人跟踪了你们的调查,知道了你们在盯那栋楼。
他寄这个包裹,是在告诉你们——他知道你们在看他。也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和你们有联系。”
“两重意思。你准备去苏黎世拿你的那枚徽章吗?”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去。但不自己去。”
陈汉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派谁去?”
“我的管家。我跟了他三十年,比我儿子还可靠。
他去苏黎世不会引起克劳斯的注意。一个老管家去老房子拿东西,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正常的。
我亲自去,克劳斯会知道我要摊牌。”
陈汉生想了想。“让管家去拿。拿到之后,直接送到中海来。不要经过伦敦。”
“好。”
电话挂断。方糖从对面看着他。“你怀疑那枚徽章上有东西?”
“克劳斯不会无缘无故把徽章寄给雅各布。
韦伯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枚,现在雅各布也收到一枚。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种标记。克劳斯在告诉某些人——韦伯死了,雅各布接替了他的位置。”
方糖皱起眉头。“接替他在第七局的位置?雅各布不是第七局的人。”
“但雅各布有第七局没有的东西。钱,关系网,还有那栋苏黎世的老房子。
克劳斯要的不是雅各布这个人,是他手里的资源。
韦伯死了,克劳斯需要一个在欧洲能帮他铺路的人。
雅各布是最合适的选择。”
方糖站起来,走到窗前。“所以雅各布现在被克劳斯拉进网里了。不管他愿不愿意。”
“他可以选择。”陈汉生说,“但他不会选。他太老了,老到不想再当棋子。
他会以为自己能坐到棋盘旁边。但克劳斯不会给他那把椅子。”
华盛顿,白宫。麦普在半夜被叫醒了。
不是哈斯廷斯,是他的私人医生。医生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心电图报告。
“总统先生,您的动态心电图监测显示昨晚有一次轻微的异常搏动。不算紧急,但建议您减少工作强度。”
麦普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就这些?”
“就这些。但我建议您下周去沃尔特雷德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下周再说。”
医生离开了。麦普坐起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干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涌上来,他忍着没有咳嗽。
他想起克劳斯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的心脏,最近不太好。”
克劳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在任何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