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露会议结束后的那个傍晚,长安基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松弛感。
送走了疾控中心和卫健委的专家团,喧嚣了一整天的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桌上的空矿泉水瓶和散落的资料纸,保洁人员推着车在走廊里缓慢移动,发出轻微的轮轴摩擦声。
晚上八点,食堂的小包间里,基地的内核四人组——王崇安、林兰、织女和周逸,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的不再是匆忙的工作餐,而是后勤主管特意加餐做的几道热菜:红烧肉、清蒸鲈鱼、两道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大家碰了杯,热茶下肚,暖意散开。
周逸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他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夹菜,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但他心里的那种违和感并没有消失。作为一名已经登堂入室的修行者,他对天地间能量的感知远比仪器要敏锐和直观。此时此刻,在他的感知视野里,长安城地下的能量网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运转着。
那是一种极其旺盛的生机,就象盛夏正午的烈日,光芒万丈。
如果不加节制地持续升温,这股庞大的生机,会不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压力?
包间里恢复了轻松的谈笑声,大家开始畅想未来的工作规划,甚至聊起了各自的家庭琐事。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铄,看起来是那么安宁,那么祥和。
仿佛这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同一时间,长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
急诊科主任医师赵卫国刚刚结束了一次例行查房。他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站在护士站旁边,看着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动到21:30。
赵卫国笑了笑,拧开保温杯刚想喝口水,急诊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
声音急促,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在门口。
担架车被急救员推了进来,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男性,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双眼紧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此时,一个年轻女人哭着跑了进来,显然是患者的妻子。
赵卫国皱起眉头。这种描述,太象服用兴奋剂或者某些新型毒品后的反应了。
十分钟后,检验科的危急值报告电话打了过来。
赵卫国看着手里刚刚打印出来的心电图,上面那杂乱无章的波形正在预示着心脏的崩溃。
就象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燃烧,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能量储备——糖分、脂肪、甚至肌肉组织——全部当成燃料烧光了。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长鸣报警声。患者的心率从160瞬间掉到了0。
抢救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赵卫国轮换着按压,汗水湿透了后背,但那条直线再也没有跳起来过。
22点15分,赵卫国不得不宣布临床死亡。
走出抢救室,面对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赵卫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象一支突然燃尽的蜡烛一样,瞬间熄灭?
还没等他喘口气,护士长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
赵卫国猛地抬起头,看向急诊大厅的挂钟。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脊梁。
这不是个例。
这是某种新型的、未知的危机。
深夜23:00。
一列从长安开往京城的高铁商务座车厢里,灯光昏暗。
疾控中心副主任李国强并没有休息。他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正在重新审视白天在基地看到的数据。
作为一个严谨的流行病学家,他虽然在会议上认可了基地的结论,但职业本能让他习惯于查找数据背后的盲点。
他打开了疾控中心的内部数据库系统,输入了自己的高级权限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载的圆圈,转了几圈后,弹出了一个excel表格。
李国强扫了一眼,眉头瞬间锁紧。
他迅速在表格中添加筛选条件:年龄20-45岁,排除车祸、自杀、外伤。
他把这些数据生成了一个折线图。
屏幕上的蓝光映照着他逐渐苍白的脸。
特别是在长安市,这个数字在过去三天里,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5!
而且,这个上升的斜率,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陡。
能量密度越高的地方,这种猝死率越高!
他猛地合上计算机,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出白天刚存下的王崇安的私人号码。
他看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这时候打电话非常冒昧。
但他顾不得了。
长安基地,王崇安的办公室。
他刚刚整理完所有的会议纪要,正准备关灯离开。
手机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崇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李副主任?他不是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