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工冲上前,顾不上冰冷,用手套擦去复盖在法兰盘上的冰霜。
果然,竹管本身完好无损,但在竹管与金属法兰盘连接的地方,那层用来密封的松脂胶已经崩裂了,甚至连金属法兰盘都被冻得变形,螺丝松动。
“热胀冷缩系数不一样,”刘工脸色难看,“金属遇冷收缩快,竹子收缩慢。再加之昨晚用水量小,流速慢,水在里面结冰膨胀。这一缩一胀,硬生生把接口给撑开了!”
“这就是新材料的磨合期,”王大力拿着管钳,手冻得通红,“别废话了,赶紧修!再不堵住,整个三号区都要停水!”
抢修开始了。
这是一场在零下八度的寒风中进行的残酷战斗。
“喷灯!先把冰烤化!”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冰凌,水汽蒸腾。
“关阀门!把这一段截流!”
工人们的手指被冻得僵硬,握着冰冷的金属工具时,就象是握着烧红的烙铁,钻心的疼。有些人的手背皮肤甚至被冻裂,渗出了血丝。
“螺丝锈死了!拧不动!”
“用加力杆!两个人一起!”
李强看着那些工人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拼命扳动着扳手。他也上去帮忙,利用自己强化过的力量,一点点松开了冻死的螺栓。
半小时后,损坏的垫圈被更换,松动的法兰重新拧紧。
水止住了。
但这只是治标。如果不想办法保温,今晚还得冻裂。
“保温层!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刘工喊道。
几名工人从皮卡车后斗里拖出了几卷灰褐色的东西。
那是昨天织女她们带着妇女们刚刚赶制出来的“兽毛毡”。这种用变异野猪鬃毛和杂毛擀制出来的毛毡,虽然粗糙扎手,甚至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膻味,但却是目前基地里最好的隔热材料。
“裹上!缠紧点!别留缝!”
工人们象是在给伤员包扎伤口一样,将毛毡条一圈圈地缠绕在竹管和金属接口上,最后用铁丝勒紧。
原本青翠的竹管,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灰褐色的“大毛虫”。虽然丑陋,但那种厚实的质感让人看着就觉得暖和。
“这下应该稳了,”刘工拍了拍毛毡,“这玩意儿防水防风,里头还有空气层,比岩棉还好使。”
“记下来,”刘工转头对助手说,“所有的室外竹管,特别是接口处,必须全部加装毛毡保温层。这是咱们交的学费。”
……
抢修结束,工人们瘫坐在背风的土坡下休息。
虽然干的是重体力活,但停下来后,汗水被寒风一吹,瞬间透心凉。
大家挤在一起,生了一堆火,哆哆嗦嗦地烤着手。每个人的嘴唇都冻得发紫,鼻涕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这天儿……真要把人冻死啊,”王大力搓着僵硬的手,把手伸到火苗上方,哪怕燎到了汗毛也不觉得疼,“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冷过,这风象是能往骨头缝里钻。”
李强站在土坡顶端负责警戒。
他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缩成一团。事实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训服,外面套着那件暗红色的皮甲,连大衣都没穿。
他在寒风中挺立如松,不仅没有发抖,甚至在逆光中可以看到,他的头顶和肩膀上,正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热气。
就象是一个行走的人形火炉。
“强哥,你不冷啊?”
一个冻得受不了的年轻工人凑了过来,本来是想借个火点烟,结果靠近李强一米范围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热辐射。
“我去……强哥你身上带暖宝宝了?”工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把手凑近李强身边取暖。
李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啊。我不冷。”
他确实不冷。
自从吃了那顿a级肉,又坚持每天练习导引术后,他体内的气血运行速度远超常人。
只要他稍微调整呼吸,意守丹田,心脏泵出的热血就会象奔腾的岩浆一样流遍全身。这种内热不仅能抵御寒冷,甚至能将周围的冷空气加热。
“这就是……进化吗?”
王大力也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李强。
在和平年代,这种“不怕冷”的体质顶多是少穿件秋裤。但在现在这个缺衣少食、寒潮肆虐的末世,这种能力简直就是最大的幸福,是生存的资本。
“真好啊,”王大力感叹道,“要是咱们也能象你一样就好了。”
李强看着工人们羡慕敬畏的眼神,心里并没有多少得意,反而多了一份责任感。
“想学吗?”李强突然问。
“啊?这能学?”
“能,”李强指了指基地,“虽然你们没吃过野猪肉,但‘干预操’是一样的。每天早上跟着练,别偷懒。虽然慢点,但只要坚持,身体肯定能热乎起来。”
“练!回去就练!”工人们纷纷点头。
在这个寒冬里,对温暖的渴望成了最强的驱动力。
……
傍晚,风雪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