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了戈壁滩上弥漫的黑烟。
满地都是暗红色岩石碎块,还有一滩滩正在凝固的黑血。
那是炎魔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空气里硫磺味没散,反而多了一股更浓烈的生油味。
李墨站在那个还在往外冒热气的钻井口旁边,脚下踩着一块还没完全冷却的炎魔头盖骨。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上面全是黑色的线条和红色的圈。
“嬴高。”
李墨喊了一声。
没有那些文绉绉的君臣礼节。
嬴高正坐在不远处的油桶上,那个新换的机械臂手里抓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胸口黑金心脏上沾染的油污。
听到喊声,嬴高把破布一扔,起身走了过来。
每一步踩在碎石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在。”
嬴高停在三步之外。
李墨把手里的草图递过去。
“看清楚上面的圈。”
“从咱们脚下这口井开始算,往东五百里,往西一直到碎叶河边。”
“这块地,朕划给你了。”
嬴高接过草图,扫了一眼。
全是荒滩,还有几个标着骷髅头的死人坑。
“先说好,这地儿可不长庄稼。”
嬴高把图纸折起来,塞进护心镜后面的夹层里。
“不要庄稼。”
李墨指了指脚下还在渗油的地面。
“朕要的是这一层黑水。”
“从今天起,这里叫安西能源特区。”
“你是这里的第一任特首,也是唯一的军阀。”
“除了朕,没人能调动你这里的一滴油。”
“哪怕是兵部尚书拿着圣旨来,你也可以让他滚。”
“这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吧……”
嬴高咧嘴笑了。
那张被烧伤的脸扯动着,显得格外狰狞,但那只机械义眼里透着光。
“懂了。”
“就是给陛下看场子。”
“只要我不死,这管子里的黑水,流不到别人的缸里。”
李墨点头。
“还有,这头炎魔的尸体别浪费。”
“骨头磨成粉掺进水泥里,那是最好的耐火材料。”
“皮剥下来,送去长安,给清雪做几身贴身软甲。”
说到这里,李墨转过身,看向另一边。
那里围了一圈人。
王莽正撅着屁股,整个人钻进一辆巨大的金属框架里。
那是“陆地巡洋舰”的原型车。
说是车,其实更像是个装了轮子的铁盒子。
四个轮子比人还高,全是实心橡胶轮胎,轮毂是纯钢打造的,上面焊满了防滑的铆钉。
车身没有喷漆,就是那种粗糙的金属原色,到处都是焊接留下的疤痕。
暴力。
原始。
没有任何美感,除了大。
“王莽,弄好了没?”
李墨走过去,踢了一脚那个比他大腿还粗的排气管。
“别催!别催!”
王莽从车底盘下面钻出来,满脸都是黑油,只露出一口白牙。
他手里提着个巨大的液压钳。
“陛下,这玩意儿不是积木,那是六转的生物核心!”
“您非要把一个活物的心脏塞进铁疙瘩里,这排异反应很难搞。”
“还有,怎么感觉咱大唐的科技树,点的有点歪?”
王莽指了指车头位置那个敞开的引擎舱。
里面原本预留的蒸汽锅炉位置已经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无数根铜管和水晶导管编织成的鸟巢状物。
而在那个鸟巢中间,悬浮着那颗刚从炎魔胸腔里掏出来的核心。
暗红色的晶体还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一下。
那些铜管里流动的不是水,是刚刚提纯出来的高标号原油。
“理论上,这不科学。”
王莽擦了一把汗,把手里的钳子扔给旁边的学徒。
“但这很玄学。”
“原油提供燃烧介质,这颗心脏提供点火和增压。”
“咱们造出来的不是内燃机,是个怪物。”
李墨没理会王莽的技术唠叨,他只关心结果。
“科技树歪是歪了点,但能用就够了!”
“对了,能动了吗?”
“能,当然能!”
王莽把头顶的护目镜戴好,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疯劲儿。
“不仅能动,还能飞。”
“点火!”
王莽大吼一声。
他猛地拉下了车身侧面的一个巨大的红色闸刀。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在引擎里蔓延。
紧接着。
嗡——!!!
一声低沉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戈壁滩。
不是那种机械的轰鸣,更像是某种巨兽苏醒时的呼吸。
那颗悬浮在鸟巢里的暗红色晶体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注入的原油在瞬间被雾化、点燃、爆压。
轰!